「……」赵扬勉强接道:「还好我没放弃……」
门「吱嘎」一声,似乎一阵阴风从门外吹进了「弃」字的婉转的尾音里。
赵扬、叶先圻齐齐扭头望过去。
门扉大敞,阿顺站在大门中央,手搭在门环上,嘴张成了「O」,眨了一下眼。
赵扬眼中水光未褪:「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顺合上嘴,嗫嗫嚅嚅:「刚……刚刚。我看叶公子一直不来,过来看看。」
赵扬:「等等,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阿顺努力抿紧快笑裂开的嘴:「兴奋。」
赵扬:「……」
眼看着阿顺僵硬转身,扒着门框挪出门扉外,赵扬扭头问叶先圻:「他为什么兴奋?」
叶先圻眉心微蹙:「我怎么知道。」
赵扬思忖:「不应该啊。难道……我们穿越被他发现了,所以兴奋?」
叶先圻断然道:「不可能被发现。你唱最后那句『还好我没放弃』的时候他才走到门口,以他的耳力,至多还能再听到我那句『终于等到你』,不可能猜出我们是穿越来的。」
赵扬吁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叶先圻觑他:「你没听出来么?」
赵扬一噎:「……」
赵扬小声解释:「其实我穿过来还没多久,耳力还很一般……」
叶先圻惊道:「你才穿过来?」
赵扬点头:「嗯。就大婚之夜那晚,原主死了,我才来的。」
「什么?」叶先圻嗓门不自觉变高:「那不才十来天?」
赵扬:「嘘——是啊,怎么了?」
叶先圻双拳紧握,沉默了一瞬间爆发了:「你可知我等了整整十六年,才碰到你!」
赵扬:「……」
叶先圻眼神瞬间一凛,瞥向门扉:「又来了。」
门「吱嘎」一声,两人齐齐往门口望去,果然是阿顺去而復返。
阿顺把头从门缝里挤进来,狗腿地笑:「少爷,我来给你们关门的。」
说罢将头从门缝拔出,再将门轻轻「吱扭」带上。
赵扬迴转头:「你确定他没听到?」
叶先圻一摇摺扇:「绝无可能。他最多只能听到我那句『等了整整十六年才碰到你』。」
儘管这么说,赵扬还是觉得不放心,偷摸跑去了门缝往外瞧。
阿顺正袖着手佝着背,站在院门处的长廊下,还频频地回首瞧向他们屋里。
赵扬心虚地把眼睛从门缝前移开,隔了一小会还是没忍住,又隔着门缝偷偷往外瞧,见阿顺正前前后后地在院门口烦躁地踱步,却挂着一脸痴傻怪笑。
难道还是被发现了,这是怕他们逃,所以巡视门口?
恰逢一队侍卫巡逻路过,阿顺主动迎上前去。
「完了完了,要被告发了!」赵扬伸爪抓住叶先圻,将其拽到门缝前。
「不可能。」叶先圻觑他一眼,也侧头透过门缝往外望去。
只见阿顺和领头的那个侍卫低着头窃窃私语了几句,还伸手指了指屋子。
赵扬一颗心都要吊起来了,紧紧扯住叶先圻衣摆,刚想要夺门而逃,却见那队侍卫竟然绕过了屋去,径直走了。
赵扬:「他们怎么走了?」
叶先圻摇着扇子,仍蹙着眉:「奇怪,阿顺刚才对那侍卫说,让他们别再来这边巡逻了,还说……」
「还说什么?」赵扬只恨自己耳力不如对方。
「还说,今晚有喜事,他很是开心。」
「今晚有喜事吗?」赵扬疑惑了,「我怎么没听说。」
叶先圻:「你别看我,我也不知。」
他又去盯紧门缝。
那队侍卫刚走不久,廊角处现出一抹绿色衣袂,两名侍女端了清水和毛巾婷婷袅袅地沿着门廊一路行来。
阿顺从院门蹿上前来喊住侍女:「你俩停下!叶公子也在少爷屋里休息,不可随意打扰!」
两名侍女的眼睛瞬间瞪大。
其中那个年龄偏小、身形偏瘦的惊道:「少爷真的不再喜欢薛公子了?」
「奇怪,我明明休的是薛翊环,她为什么说我不喜欢薛公子了?」赵扬望向叶先圻。
叶先圻显然比他还要疑惑:「你喜欢薛公子?」
「怎么可能,我连薛公子的面都没见过。」
真是奇天大冤,怎么所有人都以为他喜欢薛竟谦,这赵铭之到底以前做过些什么?
便听得外面那名侍女又飞快地道:「我知道的,万不可打扰少庄主和叶公子。那我明早等你发话再端水来。」说着还抻长脖子往屋里瞅。
赵扬被她瞅得心虚,赶紧把头缩回,听到外面阿顺训斥道:「看什么看,全庄就属你最牙尖嘴利,行了你快走吧!」
「别管那么多了,」叶先圻招呼道,「既然阿顺帮忙把人都挡住了,我们正好叙叙旧。」
赵扬点点头,两人一起将所有门窗全部关紧,又逐一检查后,才一起步入了内屋。
赵扬眯着眼靠在黄杨木矮塌上,大腿跷在榻边,舒服地哼唧:「太难了,穿过来这么久,终于能放鬆下了。」顺手抄来榻边案几上立着的圆形凤鸟饰纹铜镜,左瞧右瞧把自个儿面上挨个看了一圈,禁不住感嘆:「你别说,这赵铭之长得真的和我一模一样。」
「哦?」叶先圻四周打量了一圈,折回到他身前,敲着扇柄,「你这摸样,倒算长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