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若埋在地下被考古挖到,榻榻米的历史就要被改写了啊!
两人在车中坐稳,车夫一挥马鞭,马车便继续向东行去。
赵扬风尘仆仆赶了一下午的路,此时一鬆懈下来,登时趴在榻榻米上就去见了周公。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似乎身体被人晃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他。
「赵哥,醒醒。到白城了。」
白城?
赵扬揉着惺忪的睡眼:「白城是哪里?」
叶先圻:「……」
【白城是天鸣山庄所在地啊!是你老家啊!天鸣山庄就在白城落霞镇啊。】
命格酱的声音把赵扬完全炸醒了。
赵扬双眼一睁,拔地而起:「抱歉睡迷糊了。这么快就到了?」
叶先圻坐在榻边苦笑:「不能算快……是赵哥你太能睡了……足足睡满了七个时辰……已日上三竿了。」
赵扬摸鼻讪笑,第一次不用面对谢逢那尊高冷气压的大佛睡觉,自然是睡得久了点。
肚子又适时地发出了「咕——」的一声响。
饿了……
叶先圻似早有所料,从身后变出了个小巧的漆了大红牡丹的红木食盒。
「刚才路过珍糕坊买的黄金酥酪和桂花蒸糕,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回连赵扬也觉出不对劲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他上下打量着食盒,狐疑地看向叶先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个好人。」叶先圻一本正经回道。
赵扬:「……」
叶先圻又掏出了他那把摺扇,此时扇柄往食盒上一敲,嘴角微微一弯:「开个玩笑。赵老庄主对我有恩,将他独子安全送回山庄,也算是我报恩了。」
有恩?
他不记得原作里有写赵老庄主对叶先圻有恩啊,难道又是隐藏剧情?
赵扬看向对方眼睛,见对方眼底一片澄净,不像是在撒谎,便坦然地接过食盒:「感谢叶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珍糕坊的糕点外酥内糯,口感完全不输现代化工业化製品。赵扬一边吃一边心下夸讚,写不了代码,他也可以改行做生意啊,到时把这家糕点店盘下来,再多开几家分店,不仅能把钱赚了,还能免费吃糕,何乐而不为?
「叶哥,你不也来点?」
赵扬抬头想招呼叶先圻一起吃,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车帘,正探头往外望去,眼中一片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路见不平
怎么了?
赵扬心下嘀咕,却听一声刺耳尖叫,紧接一声高亢的马嘶。
马车陡然停下,青布车帘斜斜飘入厢内,露出车门的一角,车前的棕马不知被什么吓到,当街昂首扬蹄长嘶。
车夫拉紧缰绳,可车厢仍在不停剧烈晃动,赵扬伸出手牢牢扶住车壁方才勉强坐稳,眼见好几个酥酪都从桌上滚落到榻榻米上,顿时心疼不已。
车厢动静这么大,叶先圻却浑然不觉,仍是斜靠在车窗往外望的姿势,甚至连身形都丝毫未曾改变,仿佛这剧烈震动只是幻觉。
好在马车很快便停住摇晃,赵扬拾起酥酪心疼地放回盒中,起身怒掀车帘大踏步跨出车外。
是哪个不长眼的过马路不小心,赔他的酥酪啊!
掀开车帘的手却顿住了。
马车刚转过街角,在市集正中停下。
赵扬愣愣定在车门处。
只见一名身着紫衣劲装的姑娘被六名手持长剑的黑衣剑客团团围困在大路中央。
街道两边悄无一人,只余了七八个没来及拉走的货摊,被直接扔在了街头;沿街店铺也都大门紧闭,只有正对麵茶馆的二楼伸出了一个个不怕死的脑袋,围着凑热闹看戏。
而他们的马车距离几人仅丈尺之遥。
紫衣姑娘和六名黑衣剑客、连同楼上那一个个脑袋,全部齐刷刷朝他看来。
那姑娘横剑护于身前,一双秀目透着慌乱。她紫衣凌乱,衣襟上已有几处破痕,头顶束髮的紫色丝带也已被剑削断,细丝碎发散落在脸侧,还有几丝被汗水浸湿粘在白皙的脸颊上,形容颇为狼狈。
而那些黑衣剑客,手握寒剑,凛冽目光朝他射来,每个人的手腕正中都大喇喇绽放一朵血红的梅花。
赵扬缩回右脚想退回车厢。
「是魔教使用的六方天宇阵。」叶先圻突然开口道,声音不同以往的严肃。
「魔教?」赵扬再度往六人看去。
「你看他们手腕上的梅花纹,魔教人人都会在手腕正中刻此标誌。」
是么?他怎么不记得谢逢和杜胥有刻这种东西?他们最多也就是衣袖上绣梅花纹啊。
「无耻。」姑娘怒叱黑衣众人:「尔等魔教宵小,蝇营狗苟的东西!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种同我去找师父师姐,我们再一拼高下!」
「哼!」为首的黑衣剑客冷笑道:「比不过我们兄弟就想去搬救兵?我劝你还是乖乖同我们回去吧,我们尚可放你条生路。否则,休怪我梅英圣教无情。」
「休想。」姑娘一声怒啐,手中银剑刺出,直取那黑衣剑客的项上人头。
还真的是魔教啊。
不对啊……
赵扬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当初和杜胥的对话。杜胥不是说他们这新式魔教的教规是不能欺负弱小、不能做坏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