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转过头问苏茜,「小姑娘,你是不是羊角生产队的知青?」他看苏茜容貌气质都不太像个乡下姑娘。

苏茜点头,「是的。」

老人接着问:「那你认识乔木吗?」

苏茜看了老人一眼,忽然发现老人眉眼间依稀有乔木的影子,她已经明白老人是谁了,她笑着点头,「认识。」还很熟。

老人迫不及待的道:「他现在过得怎样?」

苏茜知道这是做父亲的急切想要知道儿子的一切,便仔细跟老人说道:「他是咱们队的拖拉机手,劳动很积极。」

「不干农活的时候,就自己学习,高中的课程已经全部自学完了。」

「他很聪明,什么事情一看就会,他现在会做木工活,还会做竹器。」

老人的眉头舒展开,听着苏茜的话缓缓点头。

过了一会儿,老人又问,「对了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苏茜对老人道:「我叫苏茜, 茜草的茜。」

老人对苏茜伸出手,「你好,我叫乔岩。」

苏茜跟他握手, 出乎意料的是,老人的手虽然很粗糙, 手上有许多茧子, 但是手很软,握起来就像是一团棉花一般。

七点左右,车子便到了羊角生产队。

年轻人帮苏茜提着袋子,苏茜带两人走了一段很快就到了集体户。

院子门敞开着,苏茜走进院子,喊了一声,「乔木。」

几乎是瞬间,乔木就从屋里出来了,他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在看到苏茜身后站着乔岩时,乔木脸上的喜悦变成了愕然,喃喃的道:「爸——」

乔岩大步走上前,用力的抱住乔木,「我的儿子长高了。」

苏茜看到乔木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良久他的手臂才缓缓抱住了父亲。

赵婷婷和田小卉听到苏茜的声音出来了,两人看乔木跟一个老人抱在一起,走过来小声道:「谁啊?」

「乔木的父亲。」

这时,父子俩已经鬆开了,乔木看了一眼苏茜的方向, 似乎有点难为情。

乔岩转头笑呵呵的道:「多亏了这位苏知青带我过来。」

乔木脸一下红了, 刚要说什么, 苏茜出声道:「乔木,伯父应该还没吃饭。」

赵婷婷赶紧道:「那我去下点麵条。」接着就往灶屋去了。

苏茜提起袋子,对乔岩笑笑,「乔伯父,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乔木赶紧走过来伸手就要帮苏茜提袋子,苏茜脸都红了,小声道:「不用了,去陪你爸。」

乔木回头看乔岩一眼,「爸,你先进屋坐会儿,我送苏茜到家了就来。」

「很快的。」

苏茜急了,压低声音,「我不用你送,你跟你爸都几年没见了,你好好陪他。」

乔木提着袋子,执拗的道:「我也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乔岩看两个小年轻在一边嘀嘀咕咕,心里已经明白了,笑道:「嗯,去吧去吧。」

乔木提起苏茜的袋子大步往前走。

苏茜回头,朝乔岩扯出一个尬笑,赶紧追上乔木走了。

出了集体户的院子,苏茜使劲的瞪着乔木,「你怎么这样,怎么能把你爸扔在那里,咱们本来就天天见面,也不急着这一会儿啊。」

乔木转头看一眼苏茜,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委屈,「可是,我也很久没见到你了。」

苏茜走了十来天,他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苏茜又感动又有点好笑,转念一想,姐弟恋就是这样的,小男友喜欢黏人也正常。

乔木虽然年龄比她大,她心里却一直当乔木是弟弟。

乔木将东西提到徐家院墙外放下,看看周围没人,飞快的抱了苏茜一下,小声道:「那我回去了。」

苏茜笑笑,「去吧。」

乔木撒开腿往前跑,跑了一段忽然回头,看苏茜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跑了。

苏茜只觉得乔木的笑容比以往更加纯粹,更加阳光,或许是因为父亲来了,他心里那些阴霾都消散了许多。

她转身提着袋子进屋,院子里坐了不少人,都在看电视。

等苏茜走到前头了,老太太才发现,「哎呀,我孙女回来了!」

徐老汉赶紧转身,看苏茜提着两个大袋子,很沉的样子,他上去接过,帮着提到了苏茜屋里。

「还没吃饭呢吧,我给你下碗麵条去。」老太太说着迈着小脚往灶屋去了。

看电视的村民们都有些惊讶。

虽然知道徐家看重这个孙女,但苏茜也太受宠了吧,他们农家从来没人这么宠孩子的,更不用说是个女孩子。

苏茜在屋里简单收拾了下,就去灶屋烧火了。

乔木已经跑回了集体户,乔岩正在院子里转悠。

跟着乔岩来的那个年轻人,站在不远的地方,乔木走到乔岩跟前,语调轻快喊了一声,「爸。」

乔岩笑笑,「送去了?」

乔木眼睛亮晶晶的,脸色微红的点头。

他忽然有些紧张的问乔岩:「爸,你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乔岩笑着点头,「没事了,你大伯也官復原职了。」

「组织上已经找我谈话了,职务也安排好了,只等交接。」

「趁着还有几天的空当,我来看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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