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县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再说一遍也无所谓,络腮鬍子毫不在意地又说了一遍。
「可有证据?」顾知县凛然道。
「证据?五百两银票算不算?别的就没有,反正来人就是这么说的。」
「来的是谁?」
「他说他是白管家。」
白管家?嗬!这可真是巧了,顾知县立刻指着堂下跪着的另外一人问道:「贼人,你给我好好看清楚了。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络腮鬍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但他实在没办法通过挡着的手,看到衣袖背后的面孔。
看到白管家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顾知县心中一沉,他把手一挥。
两个隶卒当即上前,一人按住白管家,一人把他的脸硬是转向络腮鬍子。
络腮鬍子一看乐了,原来你也在这里啊:「白管家,好久不见,你好吗?」
白管家心中暗骂:你看我这个样子,我他喵的能好吗?
「百晓!」顾知县把惊堂木一拍:「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我……」白管家实在无话可说,只得喊冤:「大人,我冤枉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贼人,是有人要诬赖我啊。」
「这么多人,他都不诬赖,为什么偏偏诬赖你呢?」无为道人冷笑道。
「这,这……」白管家急中生智:「肯定是百货楼的仇家故意陷害我的。」
「我可没诬赖你,你上次来送银子,好几个堂主都看见了。大人不信可以询问其他人看看。」为了减轻罪罚,络腮鬍子也是拼了,一定要拉白管家下水。
「百晓,是谁让你去买通盗匪的?还不快点从实招来。」
白管家如何能说是赵夫人,只能死咬「我没有」、「我不知道」。
顾知县气炸了,立刻命令隶卒上笞杖,把白管家打得嗷嗷叫。
这打板子是一个技术活,掌板子的隶卒们早就练就「看菜下碟」的本事。
如果大人丢的是带红头的签子,那自然是往死里打,务必让犯人内里受伤严重,外表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果大人丢的是带黑头的签子,那么就装装样子,虽然打得皮破血流,但骨肉不伤。
今天,顾知县丢的是带黑头的签子,两名隶卒心领神会,「狠狠」地打了白管家一顿板子。
最后,白管家很配合地把头一歪「晕」过去了。
顾知县是暂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干脆先躲一躲,看看情况再说:「来人呢,先把这三人都收监了,择日再审。」
秦昌兴看着鲜血淋漓的白管家不禁心惊肉跳:这下可真是要玩完了,怎么办?
不管他怎么喊冤枉,顾知县大手一挥,隶卒们就上来把人拽(抬)了下去,暂时收监起来。
闻香虽然不是很满意,但她知道不能太过逼迫顾知县,毕竟大小也是一个七品官呢,已经够给自己的面子了,于是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多谢大人给小女做主。」
顾知县意兴阑珊地挥挥手:「你们先回去吧。」
与此同时,那些逃跑的家仆们也跑回百货楼报信去了,当赵夫人得知「无为道人不仅回来了,还毫髮未损并且把白管家给送进了衙门」的消息。
她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等她回过神来后立刻跳了起来,怀揣着一笔银子就匆匆往县衙去。
赵夫人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了县衙,顾朱氏如常接待了赵夫人。
当赵夫人拿出五百两银票的时候,顾朱氏的眉头略微皱了皱:「赵夫人,你这是?」
「有段时间没见夫人,心里甚是挂念,特地过来见一见,夫人最近可安好?」
「赵夫人有心了。」顾朱氏挑了挑眉毛,静等下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好一会儿,赵夫人最终还是吭吭哧哧地表明了来意:「是这样,我那个管家白晓,不知怎地得罪了人,叫人绑到衙门去了,还请你家大人行个方便。」
「就为这事啊?行了,我知道了。」顾朱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小事一桩,随随便便就答应了。
赵夫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她又笑着陪了几好句才起身告辞。
这天傍晚,李县丞带着大批人马终于进城了,他得意地押着一群匪徒招摇过市,背后还跟着一串衣衫褴褛、脸色麻木的人。
众人还是惊讶,纷纷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快大家就知道是官家把三明山上的匪徒给端了。
这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经常出门的人都知道三明山上有匪徒,早就「苦秦久已」,这次衙门雷厉风行的行动迅速收穫了全城的人心。
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行商走贩,谁都不会对贼人报有同情心,大家纷纷拍手称快。
知县大人也收穫了一波好感,只是现在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剷除了三明山的匪徒本是喜事,但抓回来的这群匪徒里面还有三人同时指认了白管家,都说是赵夫人要取无为道人和松雪道人的性命。
这就难搞了。
第224章 无为道人的决定
顾邑令知道有些大商贾暗地里会和匪徒有来往,他们往往利用匪徒做一些他们不能做,或者不方便做的事情。
只要不放到明面上来、不惹出大乱子,他一般都懒得管,但这次的苦主是那两个道门的师兄弟,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和稀泥,但具体怎么处理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