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了这么一个「关係党」,不管是以后的相处,还是日常工作,总是不如闻道的好。
但除了惋惜以外,他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只是叮嘱闻香照顾好病人便走了。
闻香在杏和堂再次买了三天的中药才回客栈,谁知竟再次看见孙司土,他正提着一盒点心站在东华客栈门口。
「司土大人?」
「嗯,刚巧经过这里,方便的话,我就去看看你大哥。」
「多谢司土大人,您有心了,大哥看见您的话肯定很高兴。」闻香领着孙司土进了客栈后院。
「哥,你看谁来了?」
在一处偏僻的厢房内,孙司土见到了神思恍惚、面容憔悴的闻道。
闻道机械地转过头来,看见一脸震惊的孙司土,他的眼珠缓慢动了一下,无神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一边喃喃叫着「司土大人」,一边挣扎着要坐起来。
「闻小弟,你怎么、怎么……」
被闻道颓废的样子惊到,孙司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见闻道要起身,连忙上前按住他:「别起来、别起来,躺着、躺着说话好了。」
看见昔日神采飞扬的闻道,如今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仿佛经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孙司土还有什么明白的,喟然长嘆道:「唉---,闻小弟,你这又是何必呢?」
第119章 挣扎是变得强大的自然方法
被闻道槁木死灰的样子震慑到,孙司土伸手握住闻道垂在床边的手,一脸诚恳道:「我本来是不想来的,补缺攒典这个事情黄了,我没脸见小弟你啊。」
「要说,这个也怪我,不该说得太早,被有心人知道,生生添了变数。」
「不、不,这怎能怪司土大人,是小人没有福分,不能替司土大人分忧。」闻道惨然道。
许是可怜闻道兄妹俩,孙司土难得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又道:「唉,想开一点吧,其实没有功名在身的话,这个攒典的前途一眼就看到了头。」
「要想在仕途上走得远,还得过三试,而且是要考文经,做一名文士。」
「你看我,虽然是明士,但在司土一职上生生熬了十年,也就是今年运气好,再者也是托小弟的福,才补了主簿一职。」
「啊?大人?」闻香惊喜道,「您升官了?」
「嘿,也不能说什么升官,不过就是一个正九品。」孙司土谦虚道。
「恭喜大人。」自己不过是一个白丁,孙司土,不,应该叫孙主簿了,能屈尊就卑前来探望,还自责未能帮上忙,
闻道的内心百感交集,他是真心祝福孙主簿。
孙主簿握住闻道的手,真诚道:「闻小弟,听我一句劝,对于我们农家子弟来说,还是读书有前途,你这么聪明,不要放弃,好好进学,争取考上文经。」
「我知道你屡试不第,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关键还是要去学院进修。我听说立章书院开设有专门针对久试不第的外舍班,你何不去试试看?」
「主簿大人,我听说立章书院只收有钱、有权势人家的子弟,是真的吗?」闻香插嘴道。
「咳,是,这个没错,不过闻小弟,你想不想去?」孙主簿咳嗽了一声解释道,「我那妻舅刚好在里面干活,勉强能给活动一个名额。」
闻香还没反应,就听到大哥斩钉截铁地回答:「去,我去。」
她不禁惊讶万分,以自己对闻道的了解,不说他们之前已经商定要去文新私塾,就算没有商定,就立章书院昂贵的收费来说,大哥应该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
怎么?大哥竟然改性子了?
「我愿意去,谢谢您,主簿大人,可惜不能替您分忧,闻道实在是惭愧、无以为报啊。」
「诶,别这么说,我能力有限,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孙主簿轻嘆一声,想想又道:
「不过,立章书院收费不菲,二十两银子一个学期,你们要是筹不够银子就跟我说,我总能帮你们一期。」
「多谢主簿大人,您已经帮我们很多了。学费,我们自己会筹集的。」闻香赶忙道谢。
「嗯,闻小弟,你先好好养病,等身体大好了再来找我,未来的道路长着呢,可不能就这么倒下啊。」
「是,主簿大人。」闻道露出了些许笑容。
孙主簿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要闻道好好保重身体,并嘱託闻香照顾好自己的大哥,便起身告辞。
闻香独自送孙主簿出去后,闻道挣扎着自己坐起来,他端起一旁的肉粥,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闻道想着刚才孙主簿说的话,泪珠一滴又一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当即抬手狠狠地擦了两把眼睛,硬是把泪水给逼回去,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肉粥。
一直没胃口的闻道,今天难得把一大碗肉粥全部吃完,他刚刚放下碗,就看见妹子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闻道勉力露出一个笑容:「小妹,我没事了。」
「哥!」闻香一个箭步衝上去,双手紧紧地抱住大哥,直到怀里传来闻道闷闷的声音「我真的没事了」,才放开手。
「哥,你吓死我了。」闻香抓着大哥的一隻手坐下来,偎依在闻道身边。
「对不起,小妹,让你担心了。」闻道的手落在妹子的头顶上,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一脸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