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应该是攒典的三哥,现在却只能做社长的三哥,檔次明显低了好几檔,真气人。
「这个社长的事情,还是让四弟他自己做主吧。」闻信建议道。
「我…我不知道。」现在闻道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头。
「不急、不急,大伯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先缓一下,过几天静下心来再说。」
又安慰闻道:「道儿,你也别太伤心了,你还年轻,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是,大伯。」闻道回答得没精打采的。
众人也是一副垂头丧气、怏怏不乐、愁眉苦脸的样子。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闻香兄妹便告辞离开,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接着传来「轰隆」一声雷响。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就这么突如其来、从天而降。
兄妹俩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走,快到家的时候,伴随着「噼啦」一声巨响,豆大的雨滴「噼噼啪啪」照着人的头脸便狠狠地打了下来。
「哥,快跑。」闻香招呼了一声便率先衝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衝进了家门。
闻香捂住头脸,以百米衝刺般姿态穿过院子,跑进了屋檐底下,她还没站稳就在原地蹦跳个不停,不停地甩着身上的雨滴。
甩完雨滴,闻香才发现大哥没跟上来,她连忙朝门口看去,透过密集的雨帘,正好看见大哥的身影从大门一闪而过。
「哥---大哥---,你去哪里?」闻香连忙大叫,声音随即淹没在「轰隆隆」的雷声和「哗啦哗啦」的雨声中。
她急得直跳脚,想马上衝出去但又被倾盆大雨逼退,怎么办?闻香当机立断朝屋里召唤:「大王、大王,你在哪里?快来。」
听到闻香惊慌失措的声音,大王「嗖」的一下从西屋蹿出来。
闻香立刻蹲下与大王面对面,像与人说话一样,她严肃地交代:「大王,你马上去追大哥,他刚从门口走过去,你赶紧跟上去,一定要跟着大哥,我拿了蓑衣就来找你们。」
「喵!」熟知人性的大王立刻答应,箭一般地衝进雨幕,一下子不见了身影。
闻香则衝进厨房,取下挂在墙上的蓑衣和斗笠,急匆匆给自己套上,又把大哥的蓑衣捲起来抱在胸前,最后提上油灯,也跟着衝进了雨幕。
无为道人站立在东阁楼上一直看着手脚忙乱的闻香,见她的身影消失,他当机立断也下楼追出去。
就耽误那么一点工夫,闻香跑到路上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大哥和大王的身影,幸好门口只有一条路,她立刻顺着道路往前追赶。
第114章 雨夜倾诉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风「呼呼」地朝大地怒吼着,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塌下来似的,令人胆战心惊。
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这种电闪雷鸣的雨天,没有一个村民会在外面瞎閒逛。
倾盆大雨就像「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一样,直接倾泻下来;风声雨声雷声蹦跶着、跳跃着、旋转着糅合在一起,演奏出一曲惊心动魄的乐章。
心急如焚的闻香就着油灯微弱惨澹的灯光,顶着狂风骤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地往前奔着。
闻香踩着黄泥水追到了一个岔路,前面是通向村口,右边是往村内去;她只犹豫了一下就决定往村口方向追去。
闻香相信大哥此刻不会有心情在村中閒逛,更不会无聊到在暴雨中散步,只是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等她赶到村口,依然没看见大哥的身影,只得继续追出村去并大声呼叫:
「哥,你在哪里?」
「大王、大王。」
闻香的疾呼还没传出多远就被暴风雨打散,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中,无奈只好继续一路小跑着一路叫着。
前面就是云溪山脚,这里又是一个分岔口,右边的路是往前山、通往城南县,左边的路则通往后山。
闻香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头脸的雨水,寻思大哥总不会是去城南县吧,那得走多远的路?再说去城南县干吗?
闻香的视线在两条道路之间来迴转悠,忽然看见左边道路的中间堆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她立刻跑过去查看:
一小堆石头摆在路中间十分突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人故意堆在那里似的。
闻香看着石头堆灵机一动:这莫不是大王留下的指引?就凭大王的灵性,别说是堆石头了,就是写字,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后山有什么呢?值得大哥连夜赶去。
通常,闻家村的村民都只往前山,很少去后山。后山不仅坡陡地险,而且偶尔还有猛兽出没,只有清明时节他们才会去后山拜祭祖坟。
想到坟地,闻香眼前一亮:说不定大哥是去爹娘的坟地,想通这一点,她立刻直奔爹娘的安息地去。
等闻香赶到的时候,果然看见闻道正跪在爹娘坟前---人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顾不得说什么,闻香立刻衝上去给大哥套上蓑衣,又自头上取下一顶斗笠给大哥戴上。
此刻,闻道就像一个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喃喃自语:儿子无能,给爹娘丢脸了;儿子无能,给爹娘丢脸了。
「哥--,你在干吗?快起来,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闻香想把大哥拽起来,但闻道执拗不起,只会一个劲儿地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