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伴随着石头欢快的声音,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树上这一串皮孩子身上,闻香因为穿着鲜艷,在一众灰扑扑小孩的衬托上表现得尤其的耀眼、特别地吸引人目光。
「闻香,快下来。」
听到大哥歇斯底里的声音,闻香只得狠狠地横了一眼石头,然后乖乖地滑下树。
她一边走一边快速整理头髮和衣服,待走到大人们面前的时候,又是娇翠可爱的萌妹子一名。
只见闻香落落大方地上前行个万福礼,脆声道:「小女闻香,见过诸位大人,大人万福。」说罢,抬头挺胸,与众老爷坦荡相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端庄有礼的女孩,众人一时陷入恍惚,落差太大,这是刚才那个在树上抱着树杈又衣衫不整的少女吗?
闻香本来挺坦荡荡的,但是当她的目光与席上一双闪烁着探究和新奇的目光不期而遇的时候,莫名就有一种心动的感觉,啊不,是心虚的感觉:糟糕,忘记这里有道士。
说时迟、那时快,闻香立马低头变身无知、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内心则暗自嘀咕:这个道士不会看出我是什么来头吧?
本来呢,闻香与道士是互不相干的两个存在,与眼前的道士也是素日无怨、往日无愁。
在闻香眼里,道士和跳大神的神婆都是一类的,只是因为刚来的时候被迫喝了某隻道士的不明符水,因此对于道士是既鄙夷又有点畏惧。
概括来说就是:她害怕自己的内里本质被人发现从而被迫点天灯。
看到眼前的小姑娘,从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秒变畏畏缩缩的乡下村姑,大人们总算回过神来:对了、对了,现在这个样子才对嘛,刚才是怎么回事?唔,错觉,绝对是错觉。
「听厨子说,这三样食物的新鲜做法是小丫头你教的?」张同知大人发话。
「回大人的话,这都是小女閒着无事自己瞎琢磨的。」闻香谨小慎微地回答。
「小小年纪,还挺有想法的,居然能想出如此别出心裁的做法。」
「多谢大人称讚,其实,这都多亏司土大人的教诲,小女才能鼓捣出这几样新鲜玩意。」闻香四两拨千斤,立时就把锅甩到了司土君大人的头上。
司土大人?孙司土?
众人的注意力自动转移到了城南县司土君身上。
孙司土一脸懵逼:有这回事?和我有关係?
「司土大人,就是上次您来村里视察的时候,小女向您请教许多问题,您都不辞辛苦一一答覆小女,好教您知道,小女获益匪浅呢!」闻香一本正经地提醒。
听了这个话,孙司土在自己不大的脑容量里好好地搜颳了一番,愣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但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他当然是适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闻家姑娘实在太会来事了,于是欢欣雀跃道:「哦,是的、是的,是有这么回事,这丫头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
「哦----」众人拉长了声音,原来如此。
张同知大人则颔首打趣道:「孙司土,原来你对饮食一途还有研究呢?」
第56章 你为什么那么心虚
实话实说,孙司土其实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类人物,不仅自个对家务活一窍不通,而且家里的活计全都是老婆在打理,他自己只会到点上桌吃饭,实则对饮食一点研究都没有。
但大话都放出去了,而且难得同知大人感兴趣,当然要好好应和:「下官是有那么一点点研究。」
「哦?孙居士,可否请教你是怎么把这个洋芋炸得这么香脆可口的呢?」席上的某位道长突然发话。
「呃?」这话可把孙司土给问住了:原来这个洋芋片是油炸的啊?难怪这么好吃?不过怎么炸的?我不知道啊-----。
该死的道士,眼看司土君就要社死当场,闻香只得力挽狂澜:「其实吧,司土大人主要是教导我番薯、洋芋、玉蜀这几种作物的特性,我是顺应它们的特性才鼓捣出这几样做法的。」
「张居士,不介意我多问几句吧?」无为道人含笑请示张同知。
「道长请便!」张同知乐意得很。
监院内心泣血:他不介意,我介意啊,你他喵的,抢戏抢上瘾了。
「女居士,可否请教这个洋芋片具体是怎么个做法?」
闻香内心吐槽:死道士,不好好地吃你的斋,吃什么洋芋啊,跟你有一毛钱的关係吗?
虽然很想保持低调,但奈何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众目睽睽之下,她是退无可退,只好假装唯唯诺诺、避重就轻回答道:「先切片泡水,再焯水冷却,最后置于热油中温炸,待洋芋片炸到两面金黄,并且有微微膨胀的时候即可。」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啊,在场众人都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学会了,就是不知道手有没有学会?
「这么简单吗?」另一松雪道人有点不敢相信。
「就是这么简单。」闻香斩钉截铁地回答。
无为道人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这个扎着包子头、不敢正眼看自己的小姑娘:她刚才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要心虚?她有什么见不得道士的秘密吗?
「看来,你们兄妹俩本事都不小啊,一个善稼穑、一个善烹饪。」张同知难得再次肯定了闻香兄妹俩。
闻香惆怅不已:唉,明明是推司土君出来顶锅的,奈何司土君实在不给力,再看看附近围观村民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就知道今天又要拉一波眼红和仇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