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块容纳了将近一万多个碱基的灰色地带,快达到总长度的三分之一了,这么大片的碱基总不会是索欧特德心血来潮在病毒上绣花才放上去的,一定有它的用处,但她们研究了很久也不得其法。
「是啊。」结合前面的话,凌渡院士恍然大悟,她好像知道周子墨要在说什么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你是说……」
没等凌渡院士说出来,周子墨眉飞色舞地道,「对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3587的设计初衷是诱导人类进化,成为「金刚不坏」之身,它会吞噬一切对宿主有威胁的病毒!
所以索欧特德要让AB-β致命,就不得不绕开3587,缝了这么大一段序列就是为了避免3587识别,他这是自食恶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哎呀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些!」
周子墨手舞足蹈,她想到哪说哪,有些语无伦次的诉说着自己的发现,「如果,我是说如果,破坏AB-β这块伪装结构,让它被丧尸病毒识别到,这是否也就意味着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变相免疫,从而达到我们消灭AB-β的目的!这样一来,就算蚊子没杀绝捲土重来,往后我们也再不用怕它了啊!」
听了周子墨的话,凌渡院士亦难掩兴奋,她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核算,心情过于激动的她手指哆哆嗦嗦的不住颤抖,「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凌渡院士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应答机器疯狂附和,「这的确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在长久的无望和徒劳中,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的她激动高声大喊,发紧的喉咙使得她说出的话几近破音的尖叫。但没人觉得刺耳,恰恰相反,这就是现下最美妙的乐章。
两个科学家开启疯狂交流模式。
「不只是理论!我们实验过,这块伪装结构是整个序列的头部,最先复製,也就是它的要害,索欧特德一定试验过千百万回才有这样的结果,但是病毒碱基太多了很难永远维持稳定,随着复製的持续,整个过程中有的既定碱基缺「料」,聚合酶不得不用其他的碱基代替,这样就会发生突变,而开始时原料充足,所以突变的部分都在后面——决定症状的部分,你看。」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周子墨上前张开手指放大图像,用辅助的划线功能标识出了几段碱基序列。
「这是系统经过亿万次复製演算找到的最容易出错的几个节点,伪装结构上只有一个,这就是它的致命弱点,自然迭代不会让它崩溃,但我们可以用外因诱导它崩溃!就像是线头,我们只要在这块下手把线头扯出来,整个病毒就会像毛线团一样被拆卸的分崩离析,最终被3587吞噬!」
她们之前一直抑制病毒复製方面打转,可在耐药性的加持下病毒简直无懈可击,周子墨手指指向的碱基这是先前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凌渡院士拼命抑制兴奋的大脑,冷静下来思考可行性——这个线头该怎么扯下来,她边想边说道,「我们控制β亚基,让它在那个节点紊乱,产生复製错误,进而被丧尸病毒识别吞噬,这样如何?」
病毒是rna结构,复製需要复製酶,而复製酶中有四个亚基,α、δ、γ都来自宿主,只有唯一的β亚基由病毒本身提供,这也是AB-β名称的由来。
前三者是宿主也就是人体本身提供的,无法阻碍,所以凌渡院士理所应当的认为对病毒带来的β亚基做手脚,这样病毒就会像没有彩色墨水的印表机,可以列印,但颜色就不是最开始想要的颜色了,如此伪装结构的作用不復存在,更有针对性。
「我们想得到这些,索欧特德一定早就准备好了,他绝不会在复製酶上给我们可趁之机的。」如果是她,她也不会给对手轻鬆破局的机会,周子墨笃定道,索欧特德是个聪明的裁缝,但她比他更聪明!
「凌渡院士,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厉害的病毒,为什么发病期有半个月之长,要知道在那个心狠手辣的裁缝手下过一遭的3587可是几十个小时就发病了呢。」
?话题忽然跳转,凌渡院士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努力跟上周子墨的思路,回答道,「因为病毒为了保持性状,一直有校对酶和修復酶辅佐,这就导致复製速度较慢,增长曲线平滑,直到迎来一个拐点才会爆发式增长,这段时间刚好是半个月。」
「那个拐点是什么导致的呢……」周子墨裂着嘴,笑着说道。
二人异口同声的齐声道,「是白细胞!」
一开始白细胞无法识别病毒,在体内扎根,随着病毒增长,人体细胞逐渐坏死,被白细胞当作「垃圾」清理出去,而病毒趁机捕捉白细胞吞噬,为病毒的合成提供养料,迎来疯狂增长,循环往復,这对宿主来说就是死局的存在。
而萧念可以修復受损的细胞,这样白细胞就不用来清扫「垃圾」免去被吞噬的下场,掐断原料供应链,才得以维持住平和的状态。
方才还病恹恹的周子墨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精光,她斩钉截铁的道,「白细胞靶向因子,把人为製造的白细胞的原料送到病毒嘴边,任由病毒吞噬,在它大量复製,发生到这个节点的时候就会发现所需要的原料不够了,人为製造的白细胞缺少必要它的碱基,而复製必须进行,只能东拼西凑,而当校对酶和修復酶反应过来更正的时候,就会发现缺的碱基太多了,修补不过来只能这么出炉,那么最终复製出来的东西,再不会再起到伪装的作用,会被3587识别!直接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