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自高向低而去,下面老鼠太多了,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流到哪,出于职业习惯秦昭沐观察起地形,社区中心门外是马路,整个楼梯呈「凹」字型,大门在凹陷下去的部分,被两边的楼夹在中间,而且……距离也不算太远,她有点担心,除了房檐所在的墙体,老鼠还能从两侧爬高扑到门檐这边,毕竟数量太大了,一切皆有可能。
她指了指两边,对周子墨说出自己的担忧。
周子墨手上动作一顿,这人可真谨慎,她也是刚想到这个问题还没想好要怎么解决,思忖片刻说道,「先把眼前的顾好,剩下的我们见机行事。」
「行。」秦昭沐点头。
倒完油,老鼠一时半会上不来,俩人总算鬆了口气,那股眩晕感又上来了,周子墨晃了晃头,靠着墙大口喘气,掏了两瓶水分给秦昭沐一瓶,俩人喝水缓了会总算好受了些,秦昭沐脸颊的绯红也散了去。周子墨下巴微抬点了点对方腰间的锤子,调笑道,「你还真当成礼物揣着了不成?」刚才她就想说来着,带个锤子不沉么?别在腰那有点隔大腿。
秦昭沐心想,你送给我的,我当然要留着,她微微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看向地面神情转而凝重,还是有数不尽的老鼠涌入,比她之前在下水道里遇见的多了数倍,担忧道,「摔下去的老鼠成了垫脚,那么多等下要迭高高了,现在点火吧。」
迭词词噁心心。
救命恩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迭就迭吧,周子墨舔了舔牙尖,「行。」一如之前防火烧山时那样,她将点火的机会让给了秦昭沐,实际是她一点都不想动。
秦昭沐难掩笑意,啪的按动火机,火光窜出,顺着汽油流经的路线一路向下,所到之处火蛇迅速蔓延,在鼠群翻江倒海,被焚烧的老鼠满地乱窜,将火光带去更远的地方,下面全是撕心裂肺的吱吱声,犹如正在行刑的地狱令人不寒而栗。
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俩的内心毫无波动,如果鼠群不惨,惨的就是她们自个了。
大火熊熊燃烧,后续的老鼠畏惧火光一时也不敢上前,两人在高处被火烤的滋味也并不好受,周子墨从空间里大了些水,两人打湿衣服降低温度免得被烫伤,顺便简单清洗一下,贴在离火最远的墙边回復状态。
秦昭沐那张乌漆嘛黑的脸可算能以真面貌示人了,颜狗周某人甚是欣慰,只见秦昭沐忽然检查起靴子来。
「靴子怎么了?」周子墨随意问道,说完她反应过来,刚才老鼠擦着鞋边过去的,「卧槽你别是被咬了吧?」老鼠身上很多病菌,和丧尸一样,被咬了可是要命的!什么鼠疫流行性出血热不受控的涌入脑海,周子墨脸唰一下白了,她脑子转的极快,甚至开始掰着手指头列出给秦昭沐治病的计划书来了。
「没事。」秦昭沐脱下靴子给周子墨看,「碰了一下,没咬穿。」被丧尸咬自己不会出事,但老鼠这东西可说不准,秦昭沐还是惜命的,好不容易找到老婆她现在非常惜命,若是以前情况再严重她都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可现在不一样了,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当口查看,而且……都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她要尝试一下前人总结的恋爱经验。
当然,哭过头就会惹人烦了,秦昭沐心里很有比数这事可不能拿来开玩笑,生怕周子墨不信,她又脱下袜子亮出白白的脚掌,「真没骗你。」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
秦昭沐翘着脚,眼巴巴的看向周子墨,一副……快看我快看我的殷切模样。
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莫名娇羞。
周子墨:?
不是,谁会抱着别人脚丫子检查伤口,老实坐那不行么?举那么老高怕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周子墨无语的拿起那隻靴子仔细端详,确实有个牙印,不过幸好靴子够厚质量也够好这才没穿透,吓死个人了,万一秦昭沐为了救自己出事,她都不知道以后回去要怎么和原主交代!没事可太好了,不用看脚了。
她没好气的把靴子扔到对方怀里,「臭死了,快穿上!」
会哭的孩子吃了个寂寞,说好的糖呢?
秦昭沐:……
默默穿好袜子,秦昭沐还颇有几分不甘心似得,幽幽反驳道,「你跑了一天脚还是香的?」说她别的什么都能忍,被老婆嫌弃脚臭是真的绷不住了。
遭遇如此质问,周子墨脚趾抓了抓地,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我们仙女不管跑几天都是香的。」
「哦。」你开心就好。
秦昭沐忽然发觉,她们好像回到周子墨在小世界疯狂狙击自己的那段时光,这个人每天都能想个新花样惹她生气,不管事情大小,不给她添堵就睡不着觉似得,跟现在一模一样,想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蛮好,就当旧梦重温好了,毕竟她老婆……可不是什么甜心小宝贝之类的温软角色。
周子墨可不知道还有人能这么自我安慰,她被火烤的有点难受,又往自己和秦昭沐身上泼了些水,这一冷一热的搞的她头连晕带疼,又开始不舒服。
果然被她这个非洲人说中了,她这脑袋现在就是颗定时炸·弹,说不清什么时候发作,她必须在失去行动能力前把秦昭沐带出去,不然她倒了秦昭沐啥都没有也是凉凉的命,而门檐禁不住车子的重量……或许只有向上爬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