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
她冷冷道:「你是小人,面对小人,不必讲江湖道义。」
玉罗剎乃魔教之主,西方魔教这个月来针对温玉等人,做了不少阴损之事,又以傅红雪相要挟,坏事做绝,他们这一次来,并非为了与玉罗剎讨教武功,而是为了绝地求生。
所以,一对一什么的,这种江湖高帽子,就不必戴起来了。
玉罗剎似乎觉得她说这个挺好笑的,勾唇笑了笑,道:「三日之前,我就是这样说的。」
温玉绷着脸,点了点头,道:「好。」
她忽然缓缓地走到了另一侧观战,抬起了自己的手,道:「罗剎教主,请!」
玉罗剎负着双手,并不动,嘴角还在微笑。
一个白衣人忽然自枫林之中缓缓地走出,这人的白衣如雪一般的洁白,身材挺拔,腰间一把寒铁乌剑,两隻漆黑的眸子,如天上最高远的星星一样冷漠、残酷,在望着谁的时候,都有一种傲然的睥睨之感。
这人的手苍白而修长,他的指节如此有力,手指甲修剪得如此精细,任谁也能看出,这必定是个剑术大家。
玉罗剎的眼睛落在了这人的白玉发冠上,发冠之上刻着一种奇妙而缥缈的云纹,与寻常的祥云纹很不一样。
玉罗剎笑道:「白云城主?」
这人当然就是叶孤城。
温玉有麻烦的事找他,他当然不会推辞。
以温玉的聪明才智和身边势力,这江湖她已经可以横着走,一般来说,只有她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
但玉罗剎显然不在这个「别人」之列里。
他接到了温玉的留言,立刻便回来,却见温玉强打起精神,显然是受到了一些震动。
这令他的心里很不爽。
西方之玉又算什么东西?想要人外之天,天外之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到底配不配。
他冷冷地盯着玉罗剎,目光就如同两把凉飕飕的刀子,缓缓地道:「西方之玉?」
玉罗剎道:「西方之玉,永存天地。」
叶孤城闭上了自己的嘴。
他并不喜欢和这种一看就很自恋过头的人多费口舌。
玉罗剎却显得很没情商的样子,他不合时宜地道:「你好像很喜欢她?」
叶孤城的目光冷电一般地凝结在了玉罗剎含笑的脸上。
玉罗剎却摇了摇头,继续道:「其实你今天根本不该来。」
叶孤城冷笑一声。
玉罗剎道:「去年九月十五,紫禁之巅,剑神西门吹雪与剑仙叶孤城决战于太和殿之上,然而最后决战不了了之,谁也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叶孤城并不搭腔。
玉罗剎悠然道:「然则,我倒是听说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传闻,说是剑仙叶孤城在太和屋脊之上,被不知是何处掠出的仙人给掠走了,这仙人的仙号乃是扫帚星君。」
温玉的脸色忽然抽动了一下,变得有点难看起来。
她显然已经猜到了玉罗剎会说什么话。
果然,玉罗剎道:「我本也认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直到三日之前,见了温姑娘。」
「温姑娘既然是天外之人,拥有一把会飞的扫帚,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我还要分心去戒备……小心何处忽然飞出一隻扫帚来,意图撞我。」
温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去形容了。
叶孤城冷冷瞧着他,淡淡道:「你话太多了。」
玉罗剎微笑道:「哦?」
叶孤城道:「多余的口舌,不若待留着求饶。」
话音刚落,剑光已现!
杀气登时四溢,只见这剑光宛若银河、宛若长虹,瞬间飞出了十余丈,直衝玉罗剎胸膛而去。
直入中宫,这招式中规中矩,出手的角度十分正常,意在试探对方的斤两,当然,叶孤城的剑实在是快逾闪电,他起手虽然正大光明,大部分人也能瞧出他的意图,但想要躲过却实在是不容易。
但玉罗剎不是「大多数人」!
他的速度似乎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只见玉罗剎倏地后退,使得一往无前的宝剑与他拉开距离,他右手微抬,缥缈的大袖已裹挟着内力,朝叶孤城面部击去。
他是个聪明的人,当然也已经发现,温玉那一手神乎其神的「铡刀」技巧,似乎是不能直接用在人的皮肤表面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三日之前,中原一点红要带面具。
知晓了这个,他的策略自然就很简单,头部是人的要害之处,温玉既然已面目与兜帽保护之,那就只要用内劲击碎面具,这保护层不就破了么?
他的想法很正确,可惜温玉早已想到。
在玉罗剎的内劲之下,无论什么材质的面具,都是保不住的。而她的炼金术着实不太好,那时修復一点红的剑都花了半个多月,三天之内,实在无法用炼金术去加固面具。
众所周知,面具是贴在脸上的。
玉罗剎若是击碎面具,面具必定会溅起无数细小的木屑,这些木屑在距离面部极近的地方爆裂开来,必定会影响到决战之人的状态——想的再严峻一点,碎片若进了眼睛,轻则影响视线,重则直接失明。
而玉罗剎是高手中的高手!
这一瞬间的变故,必然被他抓住,这时候,面部已无东西可遮挡,他若伸手去强抓,那失去了保护的脑袋,就很有可能变成一个烂西瓜……还有可能带着碎豆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