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玉罗剎也没想到,当初因为晏鸿音频繁接触大奸大恶之人而未曾教她易容的王怜花,会在晏鸿音十一岁的时候就将摄心术传给她。
这也难怪不论是多么硬茬的骨头,进了镇抚司见了晏鸿音,就没有不招供的,玉罗剎曾经查过的传闻一度将晏鸿音这个暗部指挥使妖魔化,不少人都认为晏鸿音刑讯逼供的手段了得,对其更是敬畏三分。
晏鸿音这一趟去兴云庄,不仅仅是为了收回《怜花宝鑑》,还用摄心术将龙小云脑中所有关于《怜花宝鑑》的记忆尽数抹去了。
「嗯嗯。」花满楼的身子随着玉罗剎揉搓他的动作而来回晃,乖巧极了。
西门吹雪看不下去自家舅舅撸猫一样的动作,抬手从玉罗剎魔爪下将花满楼拽到了身后。
「别忘了去和陆小凤道个别。」晏鸿音道,「他师姐会接他去临安府,此番不会随我们一起回金陵。」
虽然不知道王怜花给陆小凤安排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晏鸿音和玉罗剎都看得出来,不仅仅花满楼与西门吹雪道成型了,陆小凤的追求也逐渐明确清晰了起来。
人流复杂消息繁多的黑市,对陆小凤而言将会是一个如鱼得水的试炼之地。
***
五天后。
两大两小回到金陵城,在打开院门后四人都是一愣。
原本挤挤挨挨的前院陡然视野开阔起来,横在隔壁与这边院子中间的墙被拆了个干净,两棵梨树还是并排扎根在地上,修剪过的梨树正是生长的时期,秋日未曾结果,此时入冬多日枝叶竟仍见绿色。
只不过枝条交错缠绕着长在一起的两棵树却并不是那么好分开了。
修整宅院的人便索性不去动他们,而是在他们旁边挖了一片池塘,不知从哪里引来了活水,清凌凌的水下只能看得到斑驳的石块,以及一条悠悠然在池塘里面摆尾巴的大胖鲤鱼。
玉罗剎站在池塘边上同那条胖鲤鱼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地看向晏鸿音:「它还活着呢?」
晏鸿音实在是不理解堂堂罗剎教教主为什么非得和一条鲤鱼过不去,只能委婉回答:「你要努力与它和解。」
顿了顿,晏鸿音十分陈恳地补了句:「当时明明是你要去敲它,它又未曾做错什么。」
「我才不是无缘无故敲它,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玉罗剎指着池塘里那条吐泡泡的胖鲤鱼,字正腔圆地告状,「它瞅我了!它就是在挑衅我!」
胖鲤鱼又吐了一连串的泡泡,顺便摆了下尾巴。
「你看,就是现在这样!」
说来也奇怪,好像的确是在看见玉罗剎的时候,这条晏鸿音养了许久的鲤鱼才会这么一下子吐一连串的白泡泡……
晏鸿音实在是无法调和玉罗剎与鲤鱼之间单方面的不对付,抬手抵着太阳穴挡住玉罗剎指责的眼神,轻咳了一声抬脚就往房里走。
西门吹雪和花满楼早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绕去了后院,果不其然,后院也被扩大了许多,原本药田菜圃的地方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另一边的空地却是极其适合两个孩童之后习武练剑的。
玉罗剎:「我的人跟着他去了一趟昆崙山,之后就跟丢了……可是如果他是为了回来金陵准备这些,干嘛要特意把咱们的人都甩开?」
晏鸿音倒是没让人特意去跟着王怜花,毕竟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跟着千面公子,但是当晏鸿音有了成亲的想法后想要去找王怜花时,就发现他竟然毫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晏姨,你看!这盆里面的种子长出来了!」
花满楼抱着一个花盆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将花盆举起来递到晏鸿音身前,脸上满是兴奋。
晏鸿音愣怔了一瞬,从花满楼手中接过花盆。
盆中土壤里的小苗只长出来不到一寸高,但这苗芽的姿态和小叶片上细小的金色纹路……
「阿楼,这是什么种子种的?」晏鸿音蹲下身,表情严肃地问面前高兴到脸颊微红的崽。
花满楼不明所以,抬手指向后院屋檐下的架子:「就是放种子的那个匣子里呀,和紫苏白芷那些放在一起的。」
那个匣子里的都是药材种子,每一种都是分门别类,花满楼种的时候也很小心。
晏鸿音将花盆还给花满楼,径直走到架子前将匣子取下来打开。
在最下面的暗格里抽出一个瘪瘪的锦囊,倒出来两颗红褐色的种子,又抓了两颗其他寻常药材的种子在另一隻手里,重新走回到花满楼面前。
「阿楼,你确认一下,花盆里的是哪边的种子种出来的?」
花满楼伸出手认真辨认晏鸿音两边手心里躺着的种子,然后捏着那从锦囊里倒出来的种子,语气肯定道:「是这个!」
「我当时用温水泡种子的时候,有一颗怎么都泡都是瘪瘪的,所以我将其他种子都种去药田里了,这颗就一直泡在水里,每天来换一次水。」
「过了好久好久,它才终于软了一点点,但是药田里的种子都发芽了,所以我就找了一个花盆单独种它。」
「但是后来到我们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发芽,我还以为它长不出来了呢。」
花满楼伸手去拨弄怀中花盆里长出小苗苗的两片小叶子,脸上满是开心。
「晏姨,这个种子很特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