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鸿音只在情报和记载中见过曾经在江湖中盛极一时的天一神水,但真正接触到却是头一回,动了动唇,道:「你倒是知道的详细。」

玉罗剎轻描淡写回道:「有人用它暗杀过我。」

晏鸿音来了兴趣,微眯了下眼,脸颊微侧:「然后?」

玉罗剎高深莫测地哼笑了一声,答道:「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也拿这东西没办法?」晏鸿音手指夹着那瓷瓶,低垂着眼似乎在揣摩什么。

「的确没什么解毒的法子,但这并不是罗剎教想要天一神水的缘由。」玉罗剎知道晏鸿音想问什么,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回答,但回答多少,便要看他心情好的程度有多少了。

晏鸿音当然也清楚,玉罗剎是在诱惑她。

只不过现在世上仅存的天一神水在她手中,知道是谁与罗剎教做了交易这件事对她而言并不算迫在眉睫的紧要事。

玉罗剎那边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像是在换衣服,声音却没停歇的意思:「阿音为什么会成为锦衣卫?」

「自幼便是。」看在天一神水的面子上,晏鸿音也不介意回答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玉罗剎会回来这里,在晏鸿音看来是情理之外的意料之中。

自昨夜开始,临安府内的明面上的罗剎教弟子开始朝着城外撤离,丰盛掌柜一家更是没有丝毫遮掩地举家搬迁——这是罗剎教在明面上对朝廷的避让三分。

不论玉罗剎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避让,晏鸿音都不会再在这个时候挑起争端。

玉罗剎换好衣裳走到晏鸿音身后,将一把摺扇放在桌面上缓缓推到晏鸿音视线内。

「那个锦衣卫……啊,是叫纪清?」玉罗剎捏着下巴回忆,评价道,「武功不错,人也挺机灵,就是反应慢了些。」

玉罗剎下手的确留了分寸,纪清并没有如晏鸿音对玉罗剎所说的那样昏迷不醒,而是在送到医馆昏睡了两个多时辰之后便苏醒过来。

他是如何中招的也不难问出前因后果。

纪清查出了丰盛当铺掌柜与罗剎教的来往,继而开始疑心晏鸿音身边的玉罗剎,但偏偏当他找上玉罗剎的时候,玉罗剎的手中拿着这把晏鸿音亲手给的,代表了锦衣卫庇护的摺扇,这才让他失了警惕,被玉罗剎抢先动了手。

晏鸿音之所以会给玉罗剎这把凭证,最开始的想法不过是因为临安府风波迭起,担忧她不在阿玉身边时会有人因为她的身份盯上阿玉,却没想到在玉罗剎的手中成了刺探她身份的证据。

锦衣卫敛着下颚,面上本该柔美的线条在飞鱼服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冰冷。

晏鸿音默然半晌,闭眼逐客:「滚吧,从这里出去,你我一笔勾销。」

外面的蒙蒙细雨绵绵不绝,竹林中瀰漫着淡淡的雾气。

玉罗剎看向院中,意有所指道:「可是有人似乎不想我走。」

晏鸿音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看向院外沙沙作响的竹林:「你在中原究竟惹了多少麻烦?」

玉罗剎作势思考了一下:「……这就要看夫人问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晏鸿音无语,正要说什么,脸色猛然一凛。

——不对!

不速之客们在细雨中无声自竹林掠出,落在栅栏之外,院落之内,房檐之上……包围了不大的院子里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她的手握住腰间刀柄,一字一顿道:「锦、衣、卫。」

绕过她的命令,来她的府邸拿人的锦衣卫。

玉罗剎倒是一点紧张都没有,反而还有空玩味思忖,撩拨一下晏鸿音:「看来夫人在锦衣卫中的人缘并不算太好。」

「要不然……考虑一下,弃明投暗?」

晏鸿音冷冷道:「你先活过今日再说罢。」

……

脚边横着七零八落的尸体,玉罗剎掂了掂从这些「锦衣卫」手中夺来的绣春刀,反手扔给晏鸿音,嫌弃道:「这还不如我之前仿造的腰牌。」

晏鸿音一刀劈断朝着面部袭来的「绣春刀」,面沉如水。

雨水混着血水在地面上聚成血腥味的水洼,晏鸿音的髮丝被雨水和汗水粘连在脸颊边。

这是两拨人。

一波杀手,来杀玉罗剎,另一波伪装成锦衣卫……来试探她。

玉罗剎蹲在池塘边撩水洗净手上的血痕:「阿音可知……有人想要阿音的命?」

晏鸿音冷笑一声:「你吗?」

「自然不是。」玉罗剎见池塘里的大胖鲤鱼浮上来,手痒之下敲了一记,满意地看着大胖鲤鱼肚皮向上翻了过去,「就在今日,罗剎教接到一条悬赏,有人用三百万两黄金,买临安府锦衣卫镇抚使的命——顺便说一句,据我所知,这个悬赏几乎被发给了江湖所有势力。」

三百万两黄金不是个小数目,却用来买区区锦衣卫镇抚使的命……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但如果是一个知道晏鸿音便是这个镇抚使的人——三百万两黄金买锦衣卫暗部指挥使的命,便相衬了。

玉罗剎揣着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阿音猜到此人是谁了?」

「……镇抚司锦衣卫指挥使,陆纲。」晏鸿音一字一顿,有些艰难地开口。

「嗯哼。」玉罗剎站起身转头看向晏鸿音,「阿音果然聪慧,与本座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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