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嘆口气说:「家仇未报,何妄成仙?」
贾仁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惋惜:「你当真是...要气死我了。」
江狐直盯着他道:「掌教既然惋惜小北的仙运,又为何自断自己大道?」
秘密被人毫不犹豫捅破,贾仁的神情不由得拘谨起来。
江狐又说:「不知掌教有何苦衷,不妨...」
贾仁苦笑着截断他的话:「说什么苦衷,不过是舍不得这身名利。」
江狐凝眉:「请掌教明说。」
贾仁笑了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江北:「看来掌教明白我们来此的目的。」
「因果报应啊。」
江狐问道:「思量门究竟为何被尸王胁迫?」
「思量门虽为十大仙门之一,可实力最弱,资源也不如其他仙门,连神兽都不愿降临,是我不安现状,才中了尸王的奸计...」
「当年我也曾被尸王的尸气感染,若非谢仙人搭救如今也成了行尸走肉,可我看你们神志清醒,身上也并无尸气,你说你中了尸王的奸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一种禁术...恶毒得很,若不听尸王差遣,魂魄都会被吞噬,平日不发作跟常人无异,我找了多年,始终没找出法子。」
江北蹙眉道:「我阅览奇书无数,倒是看到过这类秘法,可它消失多年,尸王如何得知?」
「你说的可是噬魂?」
「没错。」
贾仁忙道:「二位知晓此等禁术?可知其解法?」
江狐摇摇头:「噬魂类似于诅咒,除非施咒者身死魂消,不然就是自己命丧九泉方得解脱。」
贾仁好不容易回血的脸又开始灰白:「终究逃不过。」
江狐:「你拐杀凡人协助尸王炼成千尸坑,已是罪不可恕,如今你可舍得下这身名利,随我走一趟?」
贾仁哭嚎道:「我自知满身罪孽,不求原谅,也曾想过以死谢罪,可思量门上下皆因我一己私心才遭遇此劫,我于心何忍啊?」
「他们无辜只因是你的弟子,那些被你坑杀的凡人呢?他们有父有母,却被你害的骨肉相离,阴阳两隔,你又忍心了?」
「我...我...」
江北冷着脸道:「我本该为那些人讨回公道,可你的罪由世人定论,我便留着你的性命让他们定夺。」
「往日我舍不得这身名利,更不愿思量门百年基业葬送我手,只好违背良心协助尸王,今日大错已铸,世间更因我等私心即将遭遇大难,我万死难辞其咎,任凭两位差遣,只是思量门上下数百人皆中了噬魂,恐帮不上忙,反成了□□。」
江狐:「便请你书信一封,讲明原由,我将其交给何前辈,至于如何处置,日后再说不迟。」
贾仁有气无力的苦笑道:「两位到底年纪轻,不将我等安置好,他日尸王再用噬魂威胁,我等又是身不由心。」
江北说:「掌教放心,我们自有法子,等掌教写好信后,烦请召集门中弟子。」
贾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是何法子?」
江北笑了笑,不说话。
贾仁有求于人,本身就是戴罪之身,自然不敢多说,乖乖地磨墨提笔。
墨香散开,江狐端起杯子,袖子掩了半张脸,他偷偷问江北:「你有把握?」
江北压低声音道:「我的心可不是贾仁,自然说到做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等他日灭了尸王,江狐一定把阿大阿小带到贾仁面前,一人砍一刀。
不消片刻,贾仁便写好了信,摊着拿到了江狐面前。
江狐接过来看,信中写得清清楚楚,前因后果一眼透彻,江北看了也甚是满意。
江狐把信折了又折,塞进信封封好,他站起身说:「请。」
贾仁不明所以,还是照办了。
结果一出来看见院子外都是人,门中的长老和弟子全都来了。
好似里边正在开鸿门宴,这边要严阵以待。
江狐和江北面无表情地站在贾仁身旁,意思很是明显,要贾仁自己开口。
贾仁无奈嘆口气,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谁。
「师弟,你吩咐下去,召集门中弟子,我有话要说。」
长老中年纪最轻的一位男子急匆匆问道:「何事?」
贾仁却是摆摆手:「去吧。」
江北插声道:「要一个不落。」
男子顿了顿,看向贾仁,贾仁点点头,示意照办。
男子脸色不明的转身走了。
趁这当,贾仁问江狐:「你们到底有何法子?」
江狐说:「归云山是我江家的地盘,你或许不知,江家在归云山上布下护山法阵,预防不测,当年我爹惨遭暗算,来不及启动就魂归九泉,如今便宜了你们,只要改变护山法阵就能封山,届时你们出不去外人进不来,儘管外边时过千年,山中岁月仍可如旧。」
贾仁喜道:「此话当真?」
江狐冷冷看着他:「等归云山重开,就是你们论罪之时。」
「我心甘情愿。」
小半个时辰后,弟子集合完毕,人影一直延伸,长的在黑夜见不到尾。
江狐对贾仁说:「让他们就地坐下,静神凝气。」
贾仁照做:「今夜时间正好,我想与大家切磋论道,大家原地坐下,精神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