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仇予没有听清。
「呼，我告诉你真实原因，」令行冬小声地说：「你弄疼我了……」
仇予目光微凝，而后查看爱人哪里受伤了。
在这过程中令行冬是想挣扎的，可是刚才的对话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他没有什么力气了，首次知道了被迫摆烂的滋味。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手指从自己的脖颈，移到了肚脐，最后到了他正在疼痛的位置。
令行冬原本没有觉得这羞耻，但是仇予的目光专注而严肃，就像是在研究一块不会动的肉块，让他觉得很陌生……从而产生了以这种姿态面对陌生人的羞耻感。
当男人在翻看他的腿时，他心里的羞耻愈加浓烈，圆润的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
不要。
令行冬想说的拒绝，却因为没有力气，开口便成了细弱的呜咽声，听起来很无助，像是失去了避风港小动物。
仇予听到爱人发出的声音后，撤回了手，眉间仿佛凝着冰霜，周围萦绕着低气压。
他意识到问题的癥结所在后，转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支药膏，将里面的软膏细緻地涂抹在了被他摩擦出来的伤口上。
令行冬原本火辣辣的伤口被冰凉的药膏覆住，舒服了些。
仇予看上去很沉静地抹着。
因为他低着头，令行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令行冬看着看着，忽然发觉伤口上的冰凉感其实是对方的手指。
令行冬看着男人垂着的头，心里却涌现一种暖色的情绪，驱散了萦绕于内心的寒冷，使他主动喊了一声：「老公。」
对方就是他老公。
没有错……一定……
这个时候，仇予抬起了脸，眼里有着未褪的冷然。
令行冬被仇予微凉的目光刺了下，内心的想法重新变得不确定。
他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总是笑得温柔老公？
令行冬现在缓了一点劲，能说出来话来了，便打算内心有什么疑惑，就干脆问清楚。之前唯一的顾虑是对方真的是鬼，自己戳穿了他，他会变回青面獠牙的鬼怪形象，会让他害怕，但是那样一来鬼扮演爱人的游戏自然也无法继续，他也许会被关到真正的老公身边，然后再一起想办法逃出去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多么美好啊，只是有一点不好……他要承受对方可能会突然变回鬼的害怕。
令行冬一想到那个画面，胸里的心咚咚咚快速地跳着，他忍不住攥紧了手心，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踩在心跳声上，连空气都隐隐在震盪：「你……你……」
仇予擦干净了手，然后才拍拍他的背，安抚着他：「宝贝，你慢慢说。」
「嗯，」令行冬小小地吸了口气，缓缓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用很冷的眼神对着我。」
那样冷然的眼神他曾经在老公那看到过，但是那时老公明明在他看过来之后，又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拿那种目光对着他。他心中介意，即使对方不是鬼，而是他的老公，他也会忍不住觉得，爱会慢慢消失的对吗？
答案是——
仇予疑惑的声音：「我的眼神？」
「嗯。」
「这样吗？」
令行冬看着仇予现在柔和的眼神，摇了摇着脑袋，有点着急道：「不是，是刚才那样的，在你给我上药的时候。」
「上药的时候啊，」仇予垂下眸，抱歉地说：「我看到自己在宝贝身上弄出来的伤口，很责怪自己，没有针对宝贝的意思，请忘了它吧。」
「好……」
令行冬沉默了一秒钟之后，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你责怪的时候，会用那么冷的眼神？」
「嗯。」
「为什么？」令行冬对此有疑问，那眼神冷得好像不是责怪，而是像有什么反社会的想法。
「……」
「你想杀了自己或别人？」
仇予和以前一样微笑，没有攻击性地说：「怎么会……宝贝，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做出那么残酷的事情。」
令行冬又看了他一会，而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说的话。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令行冬问：「我还想问关于昨晚的事，老公，我那时候看到你在厨房里，但不出一秒，你就抱住了我，可是厨房到卧室的距离起码需要一分钟……你是怎么做到瞬间来到我旁边的？」
「……」
仇予沉默了会，提醒道：「我有可以瞬移的设备，你还看到我使用过，宝贝，你记得吗？」
令行冬经过提醒，突然想起来以前有天回家，他们就是用设备瞬移到了家里，十分好用，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神器。
「我想起来了。」
仇予淡笑着。
「不过，老公，在海底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用这个设备？」令行冬盯着男人，垂下了精緻的眼眸，后悔地说：「那样我们就不用历尽艰辛才回到家了。」
仇予从容地回道：「我也很想和你快点回到家，但在海底用瞬移设备会短路。」
「这样啊，」令行冬皱着眉头想，原来星际高科技产品也有进水的问题。
令行冬不了解星际的科技产物，便信了仇予的说辞。
令行冬看着笑容和煦的男人，十分庆幸自己将怀疑问出了口，没有沉浸在无休止的惊悚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