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雨在电话那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们还在等您从医院回来,打这个电话…还想问要不要来接您,是不是刚刚地震出了什么事。」
「不用,我之后两天都不来。今天地震,公司情况怎样?你去问问组里有没有人受伤或是财物损失,如果有员工家里人出问题,你也整理起来报给汪总,公司适度提供帮助。」
「好的,我们7点便开了全公司的震后培训会,公司没出事,我等会就统计我们组里的人。」
「嗯,晚上把最新毕敏方案的证据和材料传到公邮。」
蔡雨没再多问,只点头应好。
陈餚言出门去的时候,听见走廊那边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夹杂着医护人员的不耐提醒,陈餚言看见一群人,略微有点印象——常和周冽在一处的球队那群人。
郭皓然跑在前头,旁边紧跟着的是乔唳,他并没有第一眼看见陈餚言,而是直接向原本站在这边的高个男人问:「凛哥,周冽他还没出来吗?」
陈餚言抬起眼睫,感觉到乔唳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撤走。
郭皓然身后跟着好几个高大的Beta、Alpha,一时间堵在路口,挡住头顶的白炽灯光。
陈餚言刚转身离开上楼,手术室的红灯就转绿,被推出来的躺在临时病床上的人已经消了麻,远远看见人群中最高的男人,还有点蛋疼的皱眉,无声叫了句:「哥。」
声音被手术室里的低温冻的嘶哑,隔着呼吸罩更是几乎没出声。然后他掠过差点把脸怼到自己眼前的郭皓然,忽略对方在自己耳边的智障问话,看向那个即将消失在转角上楼的背影。
「我靠——」周冽的声音冻的出不来声,一边的手臂和腿都被固定住。
郭皓然以为他要说什么,凑近耳朵跟着推车的护士跑,还一边嚷嚷:「周儿子,你要说什么?你这次又是右腿栽啊?」
周冽无语死了,一翻白眼却又看见另一侧也跟着车跑的宋峤,对方看见他躺在床上的模样,还摆出一副非常典型的担忧样。
周冽转过头盯住郭皓然,郭皓然直愣愣的看着他以为他有什么需求。
周冽隔着呼吸罩朝郭皓然比口型:「我——草——你——妈。」
郭皓然假装没看到:「嗯?你要啥?」
推车很快,赶进去电梯的时候上一趟的人还没走。
周冽闭着眼睛装死,烦的有点上头,在手术室硬是抗着局麻保持清醒,结果出来更是一摊糟心事。
然后他又听见郭皓然烦兮兮的声音:「学霸,我听说你今天也是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来的,你没事吧?」
周冽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是躺着的视角,睁开眼眼球往边角转动,终于看见那边穿着蓝色衬衣有些憔悴的男人。
陈餚言微抬头望着电梯的楼层,闻言只摇摇头。
密闭空间,消毒水连同潮湿的气氛,让他窒息。
周冽艰难的挪动手背,想去扯一扯陈餚言握着手机的手,却不防另一道声音突然响在耳边,带着陌生的呼吸:「学长,你是需要什么吗?」
在一边閒聊的护士,也被他这句话吸引过来,将被子重新盖住周冽的手,提醒他:「别乱动哈。」
周冽有点想骂娘,并没有给宋峤任何回应。
他只继续转动眼珠看向站在电梯角落处的陈餚言,周冽假咳一声提醒,却让他胸腔真实的泛起剧烈的疼痛。
护士提醒他:「咳嗽轻点,别把伤口崩开。」
陈餚言似是看着上行楼层的视线终于淡淡的往下扫了扫,周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他不能盖棉被的部分轻轻走了走,在终于即将走到他脸上时,周冽的眼珠转的已经有点不舒服。
然后旁边又响起烦人的说话声:「护士姐姐,我们是几楼?」
电梯在11楼停住,陈餚言从电梯角落走出来,直接提步毫无停顿的离开。
电梯自动关闭,护士说:「21楼。」
进独人病房,护士忙上忙下的给他上好仪器下好医嘱,就转身离开。
周冽单手摘掉脸上的呼吸罩,皱眉看向旁边捏着他受伤的手像是看动物园动物般的观赏眼神的郭皓然,周冽嘶声说:「你——」
郭皓然抬起头来:「哎我操,你干嘛摘了这个?」说着就要给他套上。
旁边有人捏着润湿的棉签:「学长,你嘴唇有点干,我给你润润吧。」
周冽闭了闭眼睛,突然偏头看向宋峤,蓄了点力:「你能不能滚?」
声音干又哑,没有一点威慑力度。
宋峤看起来甚至有点老实的诚恳,在他那张略微冷淡的脸上,诡异十足:「学长,你受伤住院了,我想照顾你。」
周冽看向郭皓然,极冷的、毫无玩笑意味的一眼:「你是不是想死?」
他话落,周凛几人终于到达病房。
郭皓然看周冽真的生气了,也收敛笑意终于不逗了,跟乔唳打个眼色,把手臂往宋峤肩膀上一搭,放下对方手里的水杯,带出去了病房。
周冽呼出口气闭上眼睛,但周凛刚进来病房,又接到父母的电话。
穿着灰色西装的蒋其文走过来周冽的病床边,给他重新戴上了呼吸罩,周冽睁开眼睛,看向蒋其文,对方动作细緻而温柔,周冽说:「蒋哥,帮我个忙。」
蒋其文眉心微挑,无言的看向他,乔唳站在一旁,看着周冽挂着的几瓶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