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完表情,冷声对电话里的人道:「你就只有这些想说的?」
这样恶毒的诅咒,无法撼动寇言分毫。
寇言父亲显然不满意他的表现。
寇言越来越不好控制,他以前还能让这个人歇斯底里。最近几年,寇言越来越阴沉,却也并不是不可撼动。
他越阴沉,就越表明他在被自己所影响。
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竟然还能够如此平淡问自己,是不是就只有这些招数。
寇言父亲没有想到给寇言打电话,更生气的人是自己。
他压抑住心里的怒气,「怎么,你现在已经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够成为一个好父亲了吗?你不是自诩不会继承我基因里的劣根子吗?」
寇言只回以冷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寇言父亲声音快要压不住愤怒。
寇言:「我是否是一个好父亲,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而是我的孩子,不是吗?」
「我想,你或许都等不到他给我评价。」
「你说什么!」寇言父亲正要发怒,却不想,寇言在此时扣了电话。
庄诚忍不住给寇言竖起大拇指,「真不错,气死他我就开心了。」
寇言神情不变,沉默看了手机一会儿。
庄诚轻咳一声,「你没事吧。」
寇言道:「我也需要等很久,才能知道,我对孩子来说,是否是一个好父亲。」
庄诚很自信:「你怎么不是?我相信你是。」
寇言眼神没有变化。
庄诚:「至少常砜是,你和他一起养育孩子,难道还不能养好?」
寇言眸光一闪。
庄诚:「常砜比我们清楚,怎么爱这个孩子。」
按理说,常砜也是在父母变态的爱中长大的,怎么会知道如何爱一个人。
可他就是会,他就像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寇言转身去了常砜身边。
他看着常砜,看着常砜的肚子。
孩子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在肚子里动了动。
寇言将手覆盖在常砜肚子上,声音很轻,「你现在太大了,你小砜爸爸睡觉呢,别闹他。」
孩子不动了。
寇言看着常砜滚圆的肚子,心臟变得十分柔软,仿若坠入云端。
他抚摸常砜的肚子,轻声说:「你会想要投生在这个家庭吗?」
肚子微微一动。
寇言嘴角弯起浅淡弧度,「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算是一个好父亲,如果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
「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手术室内,医生护士们小声交谈着,闻立舟对常砜说:「你不用担心,你和孩子的状态都很好,要放轻鬆。」
常砜侧身让医生给他打麻醉,轻声道:「嗯。」
寇言握着他的手,呼吸因为紧张极其缓慢。
他亲吻常砜的手,什么都没说。
如今,说什么都会显得语言的力量如此之小,因为不能代替他承受这一切,只是张嘴说几句,又有什么作用呢。
手术开始,常砜很紧张。
他已经不痛了,却不是没有知觉,他能感受到身体被手术刀划开的痕迹。
他手指开始颤抖,眼神慌乱,落在寇言眼中。
寇言眼神沉如水,让常砜感觉到平静。
寇言突然说:「孩子跟你姓好不好。」
常砜眼神一闪,被转移注意力,「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来,真的忽略了孩子名字的问题。
寇言轻吻他的指尖,「你想让他叫什么名字?」
常砜摇头,「我不知道,你说呢。」
寇言道:「西厢记有一句,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
「就叫他常聚吧。」
常砜知道这一句,大意是西厢记中有情人终成眷属。
常砜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们会不会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有了这个孩子,他们之间连接更深。
突然一声啼哭,常砜恍然,他出生了。
而他,在与寇言说着孩子的名字,那点突然生出的惧怕,早就已经烟消云散。
护士抱着小孩来到两人面前,孩子皱巴巴有些丑,哭得撕心裂肺。
两人看了一眼,伸出相握的手碰了碰孩子。
柔软的皮肤让两人心臟一悸,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心里滋生。
孩子没多久,就送到病房。
寇言找了月嫂,但能自己做的事情,他一般不假他人之手。
孩子两小时餵一次奶,都是他起床,哄着孩子吃奶。
尿不湿也是他换。
常砜只需要负责逗一逗孩子,让他偶尔睡在身边,习惯他的气息就好。
孩子也很依赖他,或许知道这是辛苦怀胎十月的常砜爸爸,挨着常砜总能表现出他的好心情。
几天后,孩子彻底长开,完全继承了常砜和寇言的所有优势,是个很乖的小孩。
当然,这是常砜和寇言的评价。
「他也太皮了吧!」这是许川私下与闻立舟说的。
许川今天去别墅看了常聚,常聚的小名叫小居居,只要有人来到他身边,喊他小居居,他立刻咿咿呀呀和人搭话,非得抓着一起玩,聊天或者玩玩具都可以。
只是,一定得直到他累到睡着。
许川疲惫不堪,「我陪他玩了好久,他都不睡,言哥说,他刚睡醒喝了奶,正是精神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