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南凰表情柔和，给人信赖亲近之感，「你可以慢慢说，别着急。」
女孩看着南凰的眼睛，缓缓说道：「医生，我有双性体征。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喊我是变态。我压力很大。」
南凰开始做着记录，又柔声问：「是双性体征给你带来的压力吗？」
女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其实，我并不厌恶自己的身体。」女孩说，「我觉得它是我的一部分，便就是我，我觉得挺好的，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病，我很健康，不感冒不发烧，也没有不舒服。但是，他们都说我有病。」
说到这里，女孩嘴唇微微颤抖，她眼睑越发垂了，似乎要落下泪来。
「爸妈说我有病，同学说我有病，医生说我有病。但是我觉得自己没有病。他们不喜欢我，不让我上厕所，男厕所女厕所都不让我上。我就不喝水，不在学校上厕所。我在家上厕所，回家上厕所。我不去公共浴室，我只在家里洗澡。我没有打扰谁？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医院做手术？」
女孩说着说着哽咽了。「我不想做手术。」
南凰问：「不想做手术，是因为怕痛吗？」
「不是的。」女孩摇头，「我没有病。我不想改变现在的自己，我不想活成别人希望的模样。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不能做主吗？」
说完，女孩也问南凰：「你也觉得我有病是不是？」
南凰沉默了。女孩有些失望地说：「你们医生，都一样。健康在你们心中，都有了标准模板。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有病，是怪物。」
说完，女孩变了表情，木楞地像个木偶。「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手术呢？该变成男孩，还是女孩？」
正在这时，工作人员喊道：「问询结束。你们有二十分钟时间，写问诊报告，汇报病人信息。」
20个病人被推出了大堂。
南凰坐在了地板上，她拿起笔，零零散散地写了些东西。
最后，结论上，她迟疑了很久，最终写上了两个字，随后将题板提交了。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的题板，虽然零零散散有字，但内容极少。
再看别人的题板，那是密密麻麻一堆问诊情况和病理分析。
零零散散地问诊结束，南凰瞅了一旁的穆芸，穆芸看起来很有信心，只是在看到南凰之后，又偃旗息鼓了。
经过了之前那股杀气，穆芸已经从心底对南凰升起了畏惧之心。
十余个医学会的老者分别传阅20个考生的问询结果，依次给分。
他们都对南凰的问诊结果很感兴趣，但看了之后，又无一不诧异。
十余个学者小声讨论起来。讨论完毕之后，成江从这群人里走了出来。
众考生看向了成江。
成江则看向了南凰。
「叶南凰女士。」成江开口。
南凰抬起头看向成江。
成江问：「你确定你的问询答案吗？」
南凰斩钉截铁道：「确定。」
「为什么？」成江问。
第三场考核其实并不是多难的考核，但因为贴合实际情况，所以也会出现难点。正如南凰面临的情况。
南凰道：「黄若女士身体健康，没有生病。」
「确定？」成江又问。
南凰点头颔首。
成江又道：「可你这里也写了，她精神紧张，建议定期随访。」
南凰道：「她的精神状况，是她身边的亲人和朋友强行施加给她的。如果能让大家明白她其实没有生病，相信她的精神状况就会好转。定期随访，也是为了关注并治疗她心理上出现的问题。」
成江微微笑了笑。
这二十个病人的情况，他也都是了解的。南凰这里的这个病例，可谓是病症很突出的一个。不过，南凰给的试题答覆却是「无疾」。
耐人寻味。
南凰缓缓道：「作为医生，我们应当关注并尊重病人的意志。黄若小姐身体健康。」
「好吧。我明白了。」成江笑着说完，转而又回去和老者们一块讨论了起来。
「叶南凰这个答案，简直匪夷所思。」
「就是。黄若小姐的案例我也关注过。病症那么明显。应该讨论的是通过手术，将她改成男性合适还是女性合适。可是叶南凰这里的答案，居然是无疾？」
「双性人，居然说成是无疾？」
「难以理解，匪夷所思！」
成江走了笑道：「大家要不要听老夫一言。」
众人恭敬地对成江道：「会长，您说。」
「老夫也曾和黄若小姐聊过。她现在十七岁，正值发育期，面对这个体征带来的问题，也很困扰。但是她困扰的并不是体征本身。而是外界给她的压力。」成江道。
众人不解：「外界的压力？」
成江点点头：「她从不觉得自己这样有问题。但是亲人对她的态度却造成了她的困惑。如果她坚持不做手术，父母亲可能会伤心。」
「病人黄若不想手术？」
成江道：「她主观意识上，早已接受了自己的体征。其实，老夫将病人黄若标记成1号，也是想看看，本届第二场考核的第一名，对黄若这个病例的看法。」
成江勾起了唇角道：「没想到，竟是和老夫一致。」
有一名老者道：「可是，她这寥寥数笔，内容太少。这该怎么给分？」
成江道：「本次第三轮考核，本就不需要分出名次，只需要在这二十人中选出十人进入医学会就好。」
众位老者又开始在选出十人这件事上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南凰压低了帽檐。安静地等候结果。
可就在这时，二楼观众台上突然出了一番动静。
一名白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