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赶回了家。
他匆匆忙忙打开了房门,他急切不安着。
然而,房门里面,一身黑裙的女孩迎着阳光,正在一笔一笔地画画。
她的画,温暖和煦,好看极了。
少年的心,在这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不想打扰她这一瞬间的平静。
等了好一会儿,南凰停下了笔,她转头笑着看他:「看了多久了?」
「没多久。」少年将水果放到了一旁,摆好,女孩一会会画这几个果子。
他犹豫了一会,说:「主子,我要和你说件事。」
「嗯,你说。」
十岁的女孩个子还不高,南凰从高高的凳子上跳了下来,裙摆摇曳,她仙女一样走在了他的身旁。
「南家……有人想害你。」少年脸颊干净,神色坦诚。
他不知道女孩会不会信他,但是这句话他又非说不可。
「这个啊。」南凰转身看向窗外阳光,微微笑了,「我早就知道了。」
明知有人要害她,也明知要害她的是什么人。
但是有的事情,就是阻止不了。
晚上的时候,小别墅里,女佣磕着脑袋,磕得头破血流。「大小姐,大小姐!」
女佣抬头看向南凰,这一瞬间,就像看到可怕的猛兽,可怕的疯子。
一袭黑裙的南凰孤独地站在那儿。
地上碎了的,是她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是南凰最喜欢的一个陶瓷玩偶。
「我不是,我不是有意打碎的!大小姐!我不知道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一定不会,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将她所有珍视的东西一一打碎。
「你真的不知道?」南凰冰冷的声音传来。
让十岁的少女,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遭受难以忍受的刺激。
她勾起唇角,昂起脑袋,纤瘦的肩膀微微发抖,像一隻受伤的黑凤凰。
「我就当你不知道好了。」
她纤瘦的单手遮住了半张脸,她几乎要疯掉的眸子转向了呆若木鸡的少年。
「凤,将她捆起来,我要惩罚她。」
少年回过神来。那一刻,他是厌恶的。
他厌恶极了地上的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的双手不要沾上这些黑暗。
但是他又知道,她需要发泄。以及,他无法违背她。
「是,主子。」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陪着她,听她所有的吩咐。
「大小姐是个疯子!」「大小姐神经病啊!」「为什么不把大小姐关医院!!」
这样的声音,从来都没有断过。
南凰站在阳台,即便惩罚了女佣,即便女佣身上布满了伤痕,奄奄一息,也无法替代她心中的难过。
「主子……」
「凤。」南凰往后睨他,「我可怕吗?」
少年摇了摇头,他大胆地走上前,从背后搂上了单薄的女孩。「她们故意的。」
「我知道。」
「她们想逼死你。」
「我知道。」南凰道,「所以我教训她们,我想,教训了之后,应该就不敢了。可是……单纯的教训比不上那些人的力量和阴谋。」
南凰若是无动于衷,她们就会将她的一切彻底粉碎。
她用极端的方法保护着自己,可是来自成年人的恶意哪里是一个十岁的女孩能够面对?
「那个陶瓷玩偶,是先主人的遗物,单纯价值,就过了百万。那个女佣摔碎了那么昂贵的物品,主子只是教训了她一顿,都没有让她赔偿。主子还是太温柔了。」
南凰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那双苦涩的眼,此刻闪闪发亮,眸若星子。「她们都说我疯狂变态,只有你说我温柔。你眼光还真特别。」
尤记得后来有一天,少年离开了很久很久,南凰在院子里研究着大学工程图,少年灰头土脸地赶了回来。
他手里是厚厚的纸包装,少年一层一层地剥开了纸,露出了一个精緻的陶瓷玩偶。
他被熏黑的脸笑得很好看。「主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南凰绕过工程图走了过去,她一眼就能认出这玩偶和她之前的不同。
但是,玩偶的每一处细节,都精緻极了,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玩偶,眼里的喜欢不加掩饰。「喜欢。」
她感激地看了少年一眼,又喜爱地抚摸着它。「很喜欢。」
……
南凰的眼底全是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环着他的男人轻嗅着她发间清香。
他离开她之后,长大的一天天里,他常想。
如果他能吸走所有的恶意,那么她就不用再承担恶意。
如果他能吸走所有的黑暗,那么她所在的地方,就是光明。
世人如何骂她,他就要当世人口里的那个人。
南凰突然抬头,容五爷怔忡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南凰问。
容五爷轻笑:「在想,老子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宇宙。」
「幼稚。」南凰道,「你以为自己是奥特曼?」
容五爷开着玩笑。「那你相信光吗?」
「哼。」南凰看了眼电梯,眼见电梯就要到了。她轻声说:「相信吧。」
「旅游电梯只能到250层,我们去顶层。」他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我们去找光。」
……
江岸明珠的顶层,入场券极为昂贵,来到这一层的,通常都是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容五爷定的是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有一台高倍望远镜。正好现在是晚上,天空星星明亮,南凰摆弄起瞭望远镜。
容五爷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和她一块操作,他看了看被他大掌整个包裹住的小手,感嘆道:「这么小……」
南凰目光挪到自己和他的手上。并没有很小,正常大小。
先是看了看天空,然后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