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海不解:「怎么不算证据呢?得多大巧合能把凶器、着装、工具集合在一名与凶案无关的人身上啊?」
钱烨咂舌,继续追问:「那么请问厉探长,你所谓的凶器、着装、工具,这些信息又是哪来的呢?你有目击正人吗?」
厉海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钱烨笑吟吟拍他肩膀:「鬼神之说,做不得证供,你一没活人口供,二无可验实证……」
说到这里顿了顿,见厉海脸色懵懂,火华哥笑意更深:「去换警服,五分钟后院子里集合。」
【作话】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职场两分半^_-
第184章 偷吃不擦嘴
厉探长进巡捕房工作之后第一次穿制服,从头到脚一黑到底,风纪扣卡过喉结。
穿这种衣裳,别人看在眼里是蛮有精神、蛮庄严。
但谁穿谁知道,相当拘束。
厉海当初特意嘱咐他哥给他订大一码,奈何他哥阳奉阴违。
厉探长缩在办公桌后换裤子的时候,霍振庭蹲旁边动手动脚,捏一把金衣扣、摸两下白袖章,骚扰不断。
「哈尼今天好帅呀,哈尼,庭庭为啥没衣裳换?」
厉海好不容易把裤脚塞半筒靴里,直起腰用指头使劲往外勾领口,深吸一口气:「你哈尼长得帅,穿啥都帅。」
霍振庭锲而不舍摸他宽腰带:「哈尼腰真好看,庭庭也想穿这身衣裳。」
厉探长起身抻平衣摆,顺带侧目揶揄:「你到底在夸我,还是想要衣裳?既好色又臭美,达令你咋做到的?」
「庭庭是真心夸哈尼,也想要衣裳。」小傻子只听懂前半句,直言作答相当真诚。
他们身边该出警的同事都已经走得差不多,范筹本来已经出门,这时又转回来叫人:「老大,就等你了!」
「来了。」厉探长牵起霍顾问赶紧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应承亲老婆:「晚上回家给你穿哦,你现在是技术顾问,没有警衔,在外头不能穿这身。」
霍振庭:「那庭庭咋才能有警衔呀?」
厉二爷大喘一口气,他是没啥办法,所以把问题转嫁给别人:「回头让老大想想办法。」
由于盛家财大气粗,屋宅也特别大,所以巡捕房今天当班的外勤几乎全员出动。
院子里集合时黑鸦鸦一片,只有霍振庭一身卡其色笔挺西装格外醒目。
待众人抵达盛宅,警员在火华哥授意下,先把盛家所有人集合起来看管,逐一盘问,然后分组地毯式搜查屋宅。
大家各忙一摊,只有霍振庭有手好閒,像个督导办案的越级长官。
火华哥下达命令十分笼统,只说全面搜查可疑物品,收集物证。
所以最后搬出什么东西来,全凭各位警官对「可疑」两个字的理解。
厉海明知凶手不是盛家人,仗着亲哥是局长,也没必要不分青红皂白非搜出点东西交差,干脆拣个最没油水的大厨房,带范筹和霍振庭打着搜查的幌子,去研究盛大户家的伙食。
范筹掀开个紫砂煲,哇一声:「佛跳墙哎,这么大一锅!」
霍振庭遁着甜味揭开个小盅,问厉海:「哈尼,这是啥?」
厉海踱步过去瞅一眼:「冰糖燕窝。」
范筹拿眼神暗示二人:「老大,你看这些东西,『可疑』不?」
厉海面色为难:「……不好吧?」
但听外头叮呤咣啷好似拆房一样搜得如火如荼,又觉自己这组不应该太懒散。
于是移步去把厨房门关严,低声提议:「咱们拿小碗盛出来检查,然后给他们添些凉水回去,应该没人能看出来。」
个把小时后众警员从盛家大洋房里搜出一包一块各种莫名其妙物证,摆在西式庭院中点算收记。
厉探长及其组员挺着肚子出来给火华哥汇报:「厨房没有可疑物品。」然后站去一旁吹风晒太阳。
别人忙得汗流浃背,他们仨是连中午饭都省了。
点算物证同时,盛家二公子和几名下人被上了铐子推去一边,稍后全会拘回巡捕房。
六十多岁的盛老爷端出商人本色,遇见这么糟心的事情,不仅没怨天尤人愤懑搅闹,反而堆出感恩笑脸去跟火华哥握手道谢。
「长官们为我盛家子孙如此辛劳,盛某恩激之余更觉愧疚。
如果盛祺璋果然做出谋害兄弟的事情,我绝不为他求请,让他给亲弟偿命去吧!
左右还是要劳烦长官仔细查证,早日拿住真凶,为我福儿报仇雪恨。」
言外之意,二儿子不是真凶,不要难为他。
老头边说边往钱探长手心塞了张摺迭起来的小纸片,瞧模样大抵是张支票。
火华哥也很给面子,当即叫人卸下盛二爷手铐,安慰盛老爷:「您放心,请二公子回巡捕房只为配合调查,如果确实不关他事,很快就能放回来。」
范筹撇嘴,小声冲厉海吐槽:「这可比咱们破案绩效好赚多了。」
厉海把脸转向旁边,假装啥也没看见,心里却憋股火儿。
靳元良在楚县「吃大户」,那是楚家确实伤天害理,他们活该。
但钱烨来盛家这一遭,简直与敲诈勒索无异。况且命案里死的还是盛家少爷。
虽然说盛家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对自家工人的冷漠劲儿十足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