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上一片死寂,过了许久之后,李锐阳艰难的说:「这就是……末日了?」
虽然大家不想承认,但连金属都受到这样的影响,不是末日又是什么?
小情侣里的女生再也承受不了恐慌,惊恐的哭了出来,这次男生却没心情去安慰了,表情一片空白,眼神里满是恐惧。
刺耳的哭声终于吵醒沉睡的人,童冬冬和方圆一脸莫名的从车上下来,茫然的看了看女生,问:「怎么?怎么哭了?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她,韩屿疲惫的揉了揉额头,道:「天快黑了,有什么事都先回到农家乐再说,你们车坏了就先坐老闆的车挤一挤,走。」说完带头上了车。
众人还没从低落绝望的情绪里挣脱出来,但都麻木的开始行动。
童冬冬和方圆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有些害怕,看了看黎锦,又看了看韩屿和周遥,最终还是没忍住悄声问黎锦,「到底怎么了?大家怎么都这种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黎锦不太想开口,但还是打起精神将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两人的表情顿时凝固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可怕性,片刻后才勉强笑着确认,「黎锦你没开玩笑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童冬冬极力否认,仿佛这样就能让事实消失一般。
黎锦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面对这样的末日还是感觉到棘手和极度不安全感,便也没心情安慰人,只沉默着表达自己的态度。
童冬冬的话都没得到回应,几次之后,也安静下来,下意识紧紧抱着方圆的手臂。
这样沉寂的气氛持续到车又一次停下,不同的是这次是他们的车熄火了,韩屿重新启动几次都不成功,低声说:「下车吧。」
黎锦再也没忍住,疲倦的深深嘆了一口气,韩屿回头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察觉到他们车的异常,老闆很快将车停了下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东西挪了挪,儘可能腾出来一些空间。
饶是这样也坐不下,小情侣先动了,男生将女生抱在怀里,方圆上去也将童冬冬抱在怀里,黎锦跟老闆娘前后错开挤了挤,总算是所有人都上了车。
大约是人太多,又或者发动机生了锈,车开动后一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像是提醒众人它到了生命最后一刻,随时都会咽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快疯了,周遥突然笑了一声,说:「老闆,你这车简直像个老黄牛一样,报废前还挣扎一下,跟你报信,不像我们的,啥反应也没有,说不干就不干了,我们那车还十几万买的呢,到头来还不如个五菱宏光,等我下次买车,我也买你这款,老闆你多少钱买的?平常好开不?」
周遥这平淡的态度,自然的口吻,让大家都有一种错乱感,仿佛他们不是刚刚确认了末日,而是因缘巧合聚在一起,来趟简短的旅游。
就连老闆也恍惚了几秒,下意识回答,「这车皮实着呢,好开,随便你造,最主要便宜还能装,我记得有年冬天冻雨,上坡其他车都上不去,就我这车轻轻鬆鬆上去了,我都能感觉到其他车主羡慕的眼神。」
周遥顿时来了精神,「那年冻雨我记得,我们车一开始也没上去,后来还是老韩聪明,一路小S扭上去了,扭的我头晕脑胀,头一回晕车。」
在其他人诡异的眼神中,两人聊上了,还一见如故的样子,越聊越起劲,弄得黎锦沉重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不沉重了,开始沉思一个问题,五菱这车这么好开吗?那她要是有一天穿回去了,是不是也要买一辆开开?
得益于周遥的突然一笑,其他人都被带偏了,黎锦甚至还听见小情侣在说悄悄话,男生吐槽,「我爸那车真是垃圾,中看不中用,我当时不让他买那辆,他非要买,早知道就劝他买五菱了,不然咱们现在也不用这么挤,我都快被挤成肉饼了。」
男生委屈,女生却凶他,「你是在暗示我胖?」
男生赶紧指天发誓说没有,女生哼了一声,仍是不太高兴,然后好像掐了男生一下,因为黎锦听到了吸气声。
接下来就是打情骂俏了,黎锦有被腻到,赶紧转移了注意力,右边的韩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刚想问一句,车就熄火了。
三辆车都歇菜了,最后一截路大家只能步行。
好在此时大家情绪好多了,没有之前那么垂头丧气,老闆还乐呵呵道:「还好我这车皮实,又能装,多开了五六公里,不然大家得多走好多路。」
「是啊,」周遥搭话,「五六公里得走一个来小时,现在好了,也就剩三四公里的样子,大家坚持一下,一会儿就能回到农家乐吃饭休息了。」
身体的疲惫让大家只想吃饭休息,闻言也没说什么,沉默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闷头赶路。
经过一天的时间,马路上的野草又长高了,他们早上出发时只露出一截嫩芽,现在已经长到了脚踝,可想而知再过一夜,会长到什么样的高度。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至少走路舒服了不少,脚底不会那么快就开始痛。
虽然下了车,但周遥和老闆还是聊的很愉快,在队伍后方不时传出开怀的笑声,让黎锦总有一种她在踏青的错觉。
想到这两天周遥的表现,黎锦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凑近韩屿低声问,「周遥平常都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