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许总,您可赶紧的吧!您家这空调着实太冷了,遭不住!
「八点钟有焰火大会,就在这家餐厅附近的海滩上。」喝了点酒的许长林反而逻辑清晰了些,「你要去看看么?」
长林哥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就是想去。反正晚上没别的活动,路仁点了点头:「去,我们一起去看呗。」
「那行。」许长林拎起啤酒罐子,起身,「还有五分钟,赶紧。」
「哦哦。」路仁赶紧跟上,还好他机智早就付了帐。
也是能照顾人的成年猫了。
「作为寿星,您现在应该在大厅说开幕词才对,怎么和我这閒人一道来看月亮了?」贾怡瞅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八点,是生日会正式开始的时间。
许长风稳稳地端了两杯香槟上楼来,递给贾怡时酒面都不带晃的。
手稳得堪比贾怡端盘子的巅峰时期了。
于是贾怡没忙接,先给他鼓了个掌,「厉害厉害。」
「您还是快点接吧,我坚持不住了。」许长风失笑,学着他语气说道,「而且我这是生日会,又不是学校的运动会,怎么还要说开幕词?」
「嗯,我的意思是,类似开幕词的发言。」贾怡接过酒杯,心情颇好地同他玩笑道,「还请许总原谅我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人。」
「您这就折煞我了。」许长风向他举举杯,「是什么样的惊喜大礼非要私下里给啊?」
「嗯,算不算得上惊喜,得许总您收到了再定义。」贾怡碰上许长风的杯子,仰头喝下一半的酒液,「我呢,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的送礼者另有其人。」
他后退了两步,转身望向椭圆窗户外,那轮不近不远不胖不瘦的月。
许长风手上的酒杯晃了晃,幸好他手稳,没叫酒液洒出来。
离他仅一米开外的贾怡托着酒杯,回头浅笑道:「许总,您这两天可有收到只戴黑绸领结、穿牛仔背带的泰迪熊?」
「嗯,是有人匿名送的。」许长风喝了口香槟,点头承认,「我每年都会收到一件这样的玩具,都是匿名,连发货地址都查不到。」
「哦?」贾怡惊讶地挑挑眉。
「我猜想这是同一个人送的。」许长风说。
贾怡若有所思地嗯了声:「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我今天传的话只关于送泰迪熊的那位。」
「洗耳恭听。」许长风又喝了口酒。
贾怡深吸了口气,看着许长风那张冰山脸,鼓起最大的勇气把头扭了回去,看着月亮说道:「他祝你生日快乐。」
没了,这就真的没了,许总您不要再盯着我后脑勺看了,他确实只说了这么一句。
许长风把香槟喝尽,待分针走了好几步,才缓缓开口道:「那真是很感谢他,你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传达一下。」
「许总,那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贾怡转过头来。
「我大致能猜到。」许长风说,走上前与贾怡并肩站在窗前。
春末的夜晚分外安宁。
「那好吧,反正话已带到,是不是惊喜,看长风你怎么理解了。」贾怡呼出一口气。
「谢谢。」许长风说。
他看着远方的夜色,贾怡知道这声谢谢不是给自己的。
□□顺利......没被引爆,贾怡想自己该功成身退了。
而就在此时,贾怡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自家猫的视频邀请,贾怡看了看许长风,后者点头示意他可以接。
贾怡点了接受,迎面便是路仁可爱的圆脸以及他身后绚丽的花火。
「今天海滩上有焰火大会,长林哥带我来看的!」路仁兴致勃勃地冲视频那头的贾怡挥手,没注意到贾怡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有些飘忽。
「喏,长林哥,那边是贾怡,你要还生气可以现在再骂他几句。」路仁欢快地挨着许长林坐下。
喝了酒的许长林抱着膝盖,神情迷离,散落的长髮如瀑倾泻而下,望着镜头那边软软糯糯地笑道:「你好啊,贾怡。」
贾怡:我一点都不好,别搞我!
耳边似乎有炸弹轰然爆炸的声音,还不止一颗,是很多颗,连环炸,炸得他头晕眼花、不知南北西东。
于是手机就轻易地被身旁的许长风拿了去,贾怡几乎快要站不稳,但内心还是有些许激动。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三十......上天保佑,兄弟情深,我压大,压大!
然后,在他以为时间都快要停止时,遥远的南方海边传来许长林带着海风和焰火的沙哑声音:
「果然生日祝福要当面说啊,小孩儿。」
而许长风的声音带着北国春末明朗的月色,云淡风轻中是缱绻思念的苦意:「我已经二十九了,哥,不再是小孩子了。」
「好吧。」许长林低低地笑道,「那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谢谢。」许长风应该也在笑,可表情比哭还难过,「花火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许长林拿过路仁的手机,撑着站起来,旋转着让镜头拍清全景。
路仁由着许长林发酒疯,想没哭就好,哭了不太好收场。
刚刚在第一朵花火升空时,许长林压着他肩膀说,大概在二十多年前,他送过一场焰火给一个人做生日礼物。
「二十多年前......那长林哥你还是个小孩子呢。」路仁说,他觉得这会儿的许长林就已经有些在发酒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