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叶觉得李孤戍说得非常有道理,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值班室说:「之前刘相全从我们集合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往值班室的方向走了。」
李孤戍道:「挺好,顺路问问。」
值班室的门关着,能听见电视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门上的小玻璃窗上,倒映着电视屏幕里的画面。
值班室大爷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看得很专注。
突然,值班室大爷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白秋叶透过玻璃窗,对他做手势,示意他开门。
值班室大爷嘴唇张了张,但隔着一层门,声音听上去模模糊糊的。
值班室大爷打开门后问道:「你们不是在巡逻吗?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想偷懒?」
李孤戍说:「大爷,我们想找你借热水壶煮一碗粥。」
值班室大爷闻言,顿时摆手说:「去去去,老子烧水的东西,你们拿来煮粥,想得真美。」
李孤戍又说:「我保证用完后给你洗得干干净净。」
值班室大爷依然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快点去工作,别耽误老子看电视。」
李孤戍收声了两秒,似乎在考虑硬抢的可能性。
她突然听见白秋叶开口:「大爷,刘相全跟你的关係应该很不错吧?」
值班室大爷一愣:「怎么突然说到到刘相全了,关他什么事?」
白秋叶:「我就是有些感慨,刘相全死了还巴巴地回来找你,他在世的时候,你肯定给了他不少帮助吧。」
值班室大爷闻言,身体一抖:「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他还回来……」
「看!」白秋叶指着他身后的椅子,「他就在那里,他一直在陪你看电视呢!」
值班室大爷猛地衝出房间:「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胡编乱造!」
「这怎么能叫做胡编乱造,我在阐述事实而已。」白秋叶一边说一边观察值班室大爷的衣着,「他死那天,是不是穿着值班员的工作服,戴着帽子。他出去巡逻之前,是不是还看了电视,是不是就坐在你刚才坐的椅子上。」
「是!是!」只见值班室大爷已经流下痛苦的眼泪,双手扶住额头说:「他的死跟我没有关係,是他自己喝醉了,我只是稍微劝了劝酒而已。」
李孤戍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发现白秋叶给了她一个眼神。
李孤戍秒懂,三步跳一下地进了值班室,用值班室大爷的水壶煮起糯米粥来。
白秋叶还在问:「那天他怎么落水的,你仔细说说。」
值班室大爷说:「是阿龙,是阿龙让我劝他多喝点,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白秋叶问:「阿龙究竟做了什么?」
值班室大爷说:「我不知道,都是阿龙干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既然这样,你怕什么。」白秋叶说,「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是知道他喝了酒会死,但还是选择为虎作伥,所以才怕得这么厉害吧。」
「这……」
「说不定他以为,他就是你害死的,这才缠着你不放。」白秋叶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你难道想做阿龙的替死鬼?」
值班室大爷痛苦地说:「我说,我说。其实阿龙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天师,说能替他招财。」
「但是那天师说阿龙的命太贱,正常的五鬼运财法,没办法在他身上奏效。」他说,「所以他需要阴时或破日,死于非命或命格属阴的鬼物。」
「于是,阿龙就借着自己的职务之便,将美丽公寓,变为了一个祭坛。」值班室大爷说的时候,望着虚空中,似乎在向并不存在的刘相全解释。
黑春花问:「公寓里这些人,都是阿龙杀的?」
「怎么可能,他那副竹竿身材,杀得了这么多人?」值班室大爷说,「他就算能杀,也不敢杀,他没那胆子。」
「那天井的二十多个鬼魂,又是怎么来的?」
「你们以为,这栋楼里只有阿龙一个心里有鬼?」值班室大爷说,「他之所以挑了美丽公寓,就是因为这里本身就聚集着各种怨恨。」
值班室大爷说着,又双手合十,向四周拜了拜:「刘相全,真的不是我杀的你,你不要怪罪我啊。」
他说着走进值班室,找了三根立香点燃,对着虚空不停地拜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逢年过节,我一定会替你上香的。」
白秋叶见问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再追问他。
她在新手副本中,和各种性格的npc打过交道,所以她很快便找到了值班室大爷的弱点。
与此同时,她对NPC的底线也有着隐隐的感知。
就像一件事情做太多次后,会形成肌肉记忆一样。
黑春花凉凉地说:「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还以为你亲眼所见。」
白秋叶说:「兵不厌诈,骗骗他,总得让他吐真话吧。」
「这栋楼里的鬼魂,大概就是这二十个,现在它们全部都被天井的八卦阵困住了。」白秋叶说,「按照呱呱的说法,魂和魄是两回事。我们接下来,可能只会遇到还留存着魄的尸身。」
她说着又顿了顿,「不过,我有点担心一件事,那个大师,他撑得住吗……」
黑春花很肯定地说:「不用担心。」
白秋叶转头,看向黑春花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