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黎弯腰在床边迭衣服时, 乌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从后背抱住他。
「阿黎。」它唤他的名字。
这段时间两人亲亲抱抱,这些都干过了。乌黎习以为常,只是头往前低了低,说:「很湿,我还没吹头髮。」
乌金:「我帮你吹。」
乌黎想说不用, 它却已鬆开他, 飞快地从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
金蚕蛊的学习能力很强。电子网络它都玩得很转, 更不用说区区一台吹风机了。
插好线, 按下按键, 热乎乎的暖风便吹拂到了他头顶。
乌金一边给他吹, 一边撩拨着他的湿发,同时贴心地问:「温度会烫吗?」
「不烫。」突然被它这样照顾, 乌黎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乌金把他正迭的衣服顺手放到旁边, 让他坐在地上, 自己则坐在床沿边,认认真真地给他吹起了头髮。
乌黎问它累不累,一直举着吹风机会不会手酸。
「不累啊,我很喜欢给你吹头髮,以后都给你吹好不好?」它笑眯眯道。
他抬起眼用余光扫了眼,发现它正微张嘴等着吃空气中飘散掉落的碎发。
乌黎:「……」
他就说,它怎么会好心给他吹头。
相处这些时日,乌黎觉得自己也算是越来越了解它了。
首先,乌金很坏,又怪。
它没有人类的道德是非观,做事全凭一时心情。对它而言,杀人放火都只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的事。但幸好的是它会尊重他,比较听他的话。打个比方,如淬了剧毒却认主的蛇,好歹还是能管住的。
再其次,就是心眼子多。
乌金做任何一件事都会有它的目的性。这样的情况多了以后,乌黎不得不在心里对它的行为多加揣测。
就像今天,乌金给他吹完头髮后,又帮忙迭了衣物,打扫了一下卫生,还说想给人形洗澡。
平常会有阿姨来清洁打扫卧室。
但因为它有洁癖,还不喜欢有陌生人进房间,平常乌黎一天就要扫、拖三遍地。它从来都是视而不见,跟个大爷似的。
这让乌黎在心里咯噔一下。
它想干什么?
不管他心中如何翻覆,面上倒没有显露丝毫,「那你去卫生间洗吧,我给你开热水。」
乌金:「我不会洗。」它说得理直气壮。
乌黎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蛊虫从来没洗过澡。它们本身就很干净了,不需要清洁自己。
「没关係,我帮你。」他起身去衣柜里拿了新内裤、浴袍和换洗衣物。
内裤是他们上次逛街时买的,正合适乌金化人的尺寸。
乌黎去把卫生间的浴缸放好热水,让它脱光了衣服躺进去。
这方面乌金并不害羞,大大咧咧地就迈开两条长腿一跨。
反倒是他,瞬间有些慌忙地移开目光。
乌金看到他这个反应,顿时起了调戏的心。
「你也进来嘛。」它语气绵软,像是在撒娇。
热水氤氲的高温雾气拍打在乌黎脸颊上,泛起了云朵渐变的红。
「不行,我洗过澡了。」
乌金:「洗过了也可以再洗一遍。」
「不要。」乌黎戴上搓澡手套挤了些沐浴露,搓开泡沫抚遍它全身。
他用的力道很舒服,就跟按摩似的,乌金很享受地眯起了眼,躺在浴缸里哼哼唧唧的。
乌黎觉得它像小猫,有一种自在,懒洋洋的悠閒。
但洗到一半,他才惊觉它并非小猫,而是大猫,老虎。
沉睡的老虎被唤醒,是很吓人的。
乌金见他动作顿住,便缩了缩脖子说:「好冷。」
它其实并不会冷。虫子压根没有体温。
乌黎视线飘忽,「之后……你自己洗可以吗?」
「不好。」乌金脸色沉下来。
乌黎实在是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瞟。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跟给宠物洗澡一样,可是起伏的心情却不再受控制。
它生起气来就喜欢咬人。
偏乌黎也惯着他的宝贝蛊虫,以至于让乌金染上了坏毛病。
哪怕他嘴唇上没有死皮,它有时也会随时随地咬上来。
它不有分说就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低头,然后咬住了他的嘴唇。
美人的嘴唇很软,尝起来就像Q弹的果冻,DuangDuang。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周围气温又开始升温。
它不知轻重咬了大力,他吃痛,舌尖顶了下上颚,发出微弱气音:「你轻点。」
乌金放开了他。
「怎么办,阿黎,我想吃掉你。」它在他耳畔亲昵道。
乌黎从来没听过它这么温柔的语气。
「是…哪种吃掉?真吃的话不可以,我会死掉的。」他在感情方面确实是钝感力。
乌金舔了一下他的耳根,「你说呢?」
微妙,滋滋的电流感,潜入皮肤表层,血管像被虫入侵般微微鼓起。乌黎右手撑着浴缸,手背上青筋暴露,另一隻手上的浴球却倏地掉落。
他并没有钝感到这种地步。
这回,他明白它的暗示。
乌金虽然心眼多,但是一隻藏不住心事的虫。
它就差明晃晃地告诉他,那句粗俗的话了。
乌黎顿了顿,说:「现在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