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依然是很游刃有余的样子。
乌黎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 新鲜出炉的「小男友」。
还是很难以想像, 自己居然和蛊虫确立了关係。
但试试看也未尝可否。
他主动伸出手,让金蚕蛊爬到了自己手掌上。
「早上好。」他尝试着吻了吻它的虫甲背。
金蚕蛊的虫背壳是硬硬的, 但两边有晶莹剔透金色的翅膀。
翅膀是虫的敏感点。人类柔软唇瓣触碰到尾翼时,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抖了一下。
这对乌金来说绝对是陌生的体验。
「…早上好。」它嘶哑着声音回应道。
以前乌黎从来没有对它说过早安。他们每天早上起来,金蚕蛊往往都在睡觉。他洗漱完毕, 穿戴整齐, 就会用银针扎进指腹,流出几滴鲜血放到它口器边餵食。
乌金问他怎么想起来跟它说早安。
乌黎:「我看外面他们谈恋爱都是这样,会互道早安午安晚安。」
乌金点点头,「原来如此。」
它知道他能有一双特异之眼看见外面的世界。这是乌家随血缘传下来的隐秘能力,往往只有男性才有。但也不是乌家所有男人都有。其概率就像中彩票, 而乌金像他的曾曾爷爷一样, 是个幸运儿。
乌黎一边穿衣服说, 「对了,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乌金:「什么梦?噩梦。」
乌黎摇头说:「不是。我好像梦到了你。」
「哦?」乌金顿时来了兴趣, 追问:「你梦到我什么了?」
乌黎想了想, 说:「好像是那会你跟我曾曾爷爷的过去,民国时期。他生了一个女儿, 然后托你照顾。这是真的吗?」
乌金:「唔, 看来你家那长辈给你託梦了。」
「这原来是真的??」乌黎眼眸微圆瞪。
乌金:「是啊。难不成还是假的。」
乌黎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男人为什么能生孩子?」
乌金抬起触角,猩红色的复眼上下打量他,「你也可以生啊。」
乌黎:「???」
乌金:「你们乌家的男人,只要会来月经,一般都可以生孩子。」
乌黎:「……」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他着实无法接受。
以前奶奶也从来没跟他讲过这些事。
乌金:「这事儿,你奶奶可能也不知道。乌家来月经的男人比较少,迄今除了你,就是你曾曾爷爷,都是独苗苗。」
乌黎:「嗯……」
他也是接受能力比较强的人,想想,反正自己暂时也不生孩子,有这个生育功能或没有都无妨。
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后来乌黎去学校,上完体育课回来就被邵航指着裤子说:「你上面有血。」
乌黎低头一看,眉梢微跳。
他居然来了月经。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当即脱下校服外套围在腰间,拿了一包纸巾便想往厕所方向走去。
邵航忽然叫住他,「你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没有。」乌黎语气冷淡。
他的眼眸黑漆漆就像群山缭绕的雾一样,对视久了,有些瘆人。
邵航看得愣了神,下一瞬,忽觉眼睛刺痛……怎么也睁不开。
课间只有十分钟。
乌黎匆匆跑到厕所,脱下裤子,感觉有点痒。
「乌金?」他下意识去摸口袋,却没摸到。
「嗯,怎么了?」只见金蚕蛊慢悠悠地某个地方爬了出来,口器、虫身上还沾着斑驳血渍。
乌黎扶额,深吸一口气道:「你下次,不能没经过我同意随便跑到下面去。即便我们现在是恋爱关係也不行。」
「哦,好吧,抱歉。」话虽这么说,但乌金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少抱歉的意思。
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口器边的血渍。要不是舔不到自己的身体,乌黎想它大概也不会放过自己后背染上那点的血。
他提起乌金,用纸巾给它擦了擦身体,耐心道:「我这里的血你不能吃,很脏。如果你饿了,我随时都可以给你餵。」
乌金并不赞同:「不然让它白白流掉,也太浪费了。」
「这不是浪费的问题。」乌黎脱了裤子坐在马桶盖上,发现这次量来得很大,估计纸巾不管用。
「月经血都是污浊之物,你可能会吃坏肚子。」
乌黎也搞不懂它这么爱干净的虫,为什么会喜欢吃他下面流的血。
「不会的。」乌金瞥了他一眼,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窘迫,主动开口道:「你没带卫生巾?」
「嗯。」乌黎想它居然还知道这个。
乌金:「你在这里等,我去买。」
「不用……」话没说完,乌金就在他眼前化作了人。
狭窄的厕所隔间一下挤了两个高大青年人,很拥挤。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他还没穿裤子。
他们靠得那么近。以至于乌黎甚至感受到它落在他脸上的呼吸。
空间仿佛被打成了浓浆,一下变得暧昧起来。
「乖。」它摸了摸他的头,说:「等我。」
砰、砰、砰。
很神奇地,乌黎听到自己的心跳慢了半拍。
「好。」他应了一声。
他们之间是用意识交流的,外面的人听不见。
现在上课铃声还没响,男厕所里还有几个学生在推搡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