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大盆,上面撒了圈青红辣椒葱花,闻着就喷香。
「吃饭吃饭。」布莱恩分筷子招呼道。
王景山动筷,第一筷就夹向了章鱼足。这是他最喜欢吃的部位。
谢宜年边嚼着章鱼的尸体,边说:「现场痕迹检验,尸检都可以确定两名死者的死因并非他人所为。」
「怎么可能?」布莱恩惊呼。
王景山对此更表示质疑。现场的情况,一眼看就知道不可能是自杀。
谢宜年调出手机照片给他们看,「我把现场指纹传回署里鑑定了,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猜测现场应该没有其他人。因为几乎没有人类凶杀的痕迹。」
布莱恩:「那也有可能凶手很聪明啊,故意没留下痕迹……」
「你说的没错。」谢宜年点了点头,「凶手的确很聪明。不过,它不是人。」
话音落下,饭桌上的气氛一度陷入凝固。
「谢法医,你在说什么?」布莱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王景山微微皱起了眉。
谢宜年平静地说:「凶手应该是某种触手足纲科海洋软体动物。」
他又夹了一筷章鱼肉,抬起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就像它一样,学术名称叫做章鱼。」
……
幽暗的无尽深海中。
一隻盘踞其中的庞然大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海水因此被吹起一个巨大的泡泡。
章鱼记得自己很久以前曾偷听到某两个船舶上的人类说话。后来它破译了那句话的大概意思,「打喷嚏就是有人在想你。」
诶?是谁想它了?
会是那人么。
章鱼有些愉悦地张嘴吃掉了今天的午餐——一群碰巧路过,以万计数的沙丁鱼。
第4章 调查
「章鱼爬上岸杀人!」布莱恩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谢宜年:「尸检表明,两名死者都是被某种粗壮、柔软的长绳状物绞死。他们身体上遍布诡异的淤青掐痕,因受到超过千帕的巨压而导致口鼻爆裂溅出鲜血。我一开始实在想不通哪种凶器能让他们变成这副惨状,直到我看到店门口的章鱼。如果真像饭店老闆所说,章鱼岛附近的深海中存在这样的巨怪……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王景山:「你的意思是,导致死者死亡的凶器就是章鱼触手?」
谢宜年点了点头。
「难怪……」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旋即恍惚地喃喃:「我们岛上一直流传着巨型章鱼食人的传说。」
王景山感到自己脸有点疼。
方才他认为有两把刷子的谢宜年,此刻说着无比荒谬的胡话。
更可怕的是,他的同僚布莱恩居然对这种胡话信以为真。
「谢法医…你没在开玩笑吧。」
谢宜年看着他,反问:「不然你以为那满地的不明黏液是哪来的?」
「你有送回保护区的警署里化验吗?」王景山摇摇头说:「在没有科学证明之前,谁也不能笃定那就是章鱼留下的……」
在他的印象里,活章鱼的气味都是腥臭的。可那间屋子里的黏液不仅无色无味,仔细闻着似乎还有点诱人。
王景山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忽然出现的一道生涩中文腔打断:「先生,我可以确定那就是章鱼的体液。」
谢宜年抬起眼。
王景山和布莱恩的座位背对着饭店大门。
他们也几乎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看发声的来源——站在门口的那位金髮外国人。
史密斯教授深邃俊美的五官十分扎眼。他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很年轻,也许二十一,最多二十五。蓝色条纹衬衫,左手插在白色长裤口袋里,外表风度翩翩。
像是注意到王景山的警惕,史密斯含笑道:「警官们,你们应该刚从案发现场过来。我有闻到你们身上传来的气味——作为一名专业研究深海章鱼的教授,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那来自于一种新型章鱼的体液。」
他的俄文发音并不标准,但言语流畅。
说着,史密斯在三人身后的桌子坐下。
对方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就如同蛛丝连网,让王景山不禁怀疑——史密斯是不是和这场血案有所联繫。
王景山当然不会相信什么章鱼杀人的鬼话。因为以他刑警多年的经验,大部分非自然的恐怖案件背后……往往是人在装神弄鬼。
「您能具体说说吗?」谢宜年起身,似乎想与这名教授继续攀谈。
「抱歉,现在是我的私人用餐时间。」史密斯身上天然有一种高傲,就好像那层浮于表面的热络只是逢场作戏的礼貌。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婉拒道:「关于太平洋章鱼的内容,你们可以上网搜索。」
太平洋章鱼……
王景山瞬间就想到了那张神秘卡牌。
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伸进兜里,摩挲了一下卡片上凹凸不平的花纹。
它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王景山隐隐有一种预感,或许自己即将被捲入一场未知的风暴漩涡。
谢宜年吃过饭就走了。
他要把案发现场收集到的物料证据儘快提交检验科处理。
王景山翻看了现场照片,「这背后说不定有内情。」
「死者都是平民百姓,哪来的内情?」麦尔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