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 撒娇似的拉拉她的袖子，「当初你说让我凭自己本事找工作，我也一直没麻烦过你吧，可是这次的考核你都不知道竞争有多激烈，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了……」
平心而论，唐语念这几个月确实没给她找过什么麻烦，人也像是乖巧了许多。
只有那么一次，何文珊问她宋骞是不是也在台里工作，她才知道是唐语念说的，当晚就打电话说了她一顿，不过她也没怎么顶嘴。
那次她正在气头上，语气也不是很好，其实事后还是觉得有点愧疚的。
看她现在又眼巴巴地求着她，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了。
吃饭的地方是唐语念定的，就在他们单位附近的一家日式烧鸟屋。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唐语念的嘴巴几乎一直没有停过。
她恨不得从她进新闻部第一天开始讲，不管是同事间的内卷，还是小团体的排挤，还有那些林林总总的八卦，似乎这些都是会影响她转正的因素，她几乎要事无巨细地讲给她听，再让她帮忙分析分析。
而司柠最不喜欢去思考这些事。
听来听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留在社教部真是她这个社恐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选择。
她撑着脑袋听得脑壳发昏，晕晕沉沉间，思想就不知不觉开了小差。
她看到旁边的窗户外面有几棵银杏树，和她下午在市局看到的那些很像。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也许她现在已经带着林应钦去溪川看银杏了。多好的季节啊，可惜她错过了。
银杏一年只黄这么一次，错过了就不再有。
有些人也许也只会在某个时刻对你特别的好，错过了，也许这辈子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
但是如果只是因为他对自己好就想要占有，那是不是一种自私呢？
她既然嫌他年纪小不懂事，那么也不能欺他年纪小不懂事才对。
现在他才二十三，以为自己的一生只会心动一人，那以后呢？
等他二十五，三十，甚至三十五，他还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那句『我爱你』吗？
『我爱你，比喜欢还要喜欢。』
想到这儿，司柠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眼睛也疼。
她看了一眼对面还在侃侃而谈的唐语念，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听。
「服务员。」
她抬手朝吧檯那边晃了晃，唐语念见状也终于跟着停了下来，问她：「加菜吗？」
司柠摇头笑笑：「我想喝点，你要吗？」
唐语念也没有想到，像司柠这样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喝起酒来还挺猛的。
不一会儿，她就一个人干了一瓶清酒，一张雪白的脸已经涨得通红，说话也开始有些无语轮次。
「什么呀，酒量也不怎么好还喝这么快……」
唐语念见她身体晃晃悠悠地连坐都坐不稳了，连忙坐到身边扶住她，顺手拦下她还想往嘴里送的那杯酒。
「别喝啦，我这……我这抬不动你啊……」
她试着想把她拉起来，却无奈自己个子比司柠还矮上一截，力气也没多少，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
唐语念正累得在座位上喘气，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今天下午让你发给我的那个收视统计表呢？」
宋骞在电话里问她，「我翻了半天邮箱还没找到。」
「我发了呀，五点多发的。」
唐语念看了一眼不远处还亮着不少灯的广电大厦，「你还没走啊宋主任？」
「没呢，准备看完这个就走了。哦，我看到了，没事了。」
宋骞正准备挂电话，唐语念这边转了转眼珠，连忙坐起身子叫住他，「哎宋主任！那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帮我个忙呗？我姐她……好像喝多了。」
挂了电话，唐语念终于鬆了口气。
她正愁怎么把司柠弄回去呢，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再看司柠，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拿起电话放到耳边，还『餵？餵？』了两声。
似乎是因为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还拧着眉头拍了屏幕几下。
唐语念噗嗤一笑，「是我的电话啦，不是你的。」
司柠却摇摇头，嘴中嘟囔着：「不是，我听到了。我听到我电话响了。」
她低头摆弄着手机，这里按几下，那里摸几下，还像是怀疑它进水了一样摇一摇。
唐语念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干脆由她去。
过了一会儿，门口那边有开门的铃铛声响起，宋骞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喝这么多？」
宋骞看到司柠一脸潮红地趴在桌上像是要睡着了，连忙转头去问唐语念。
唐语念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其实也就一瓶清酒，谁知道呢，好像是心情不好。我力气小，实在是搬不动她。」
「没事，我来。」
宋骞走到司柠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提溜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又抓住她一隻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
司柠已经有点意识模糊，只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恍惚地耷拉下脑袋。
「拿她外套给她披上，我车子在外面的停车场，路上会有点冷。」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唐语念，后者连忙照做。
三人一到门口，果然阵阵冷风袭来，犹如尖刀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