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婳今日才与霍澹说了此事,还未来得及细查,便突然生了让来两人都没有料到的大事。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太密太急。
或许她可以从季扬入手,查清这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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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澹回到思政殿,正巧季扬在殿外值守,他便叫季扬一起进了宫殿。
「纪荀快要入京了,明早你便启程去路上接他入京,记住一定要将他身上给许湛定罪的证据带到朕面前!」霍澹道,他没有忘记赵婳给他的提醒。
若是季扬早已易主,此刻试探出来也不算太晚。
「陛下,倘若许相真被定罪了,那与许相有牵扯的许家人,是否会连坐?」季扬不放心许明嫣,她如今腹中还有他的骨肉。
因他如此问,霍澹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异样,季扬急忙掩盖解释道:「臣的意思是,京城以外的河东,还有许氏族人,他们皆不知许相的阴谋,若是连坐,为未免有些无辜。当然,这只是臣的拙见,臣妄加议论,请陛下责罚。」
话毕,季扬急急跪下认错。
霍澹眸色深深,单手负后,不置一词看着地上跪着的男子。
季扬希望他放过许家何人?
季扬今日着实奇怪,莫不是印证了赵婳说的?季扬与冬儿相见,实则见的是许明嫣?
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霍澹道:「朕又不是昏君,自是分得清孰是孰非,无辜之人,自然不会被牵连。许湛现在犯下的罪,不至于到诛九族的地步。」
话锋一转,霍澹道:「但是他若是与宁王一样,想要弒君谋反,那后果便不一样了。」手掌搭在季扬肩上,指骨微微用力,他道:「参与其中之人,于谋逆同罪。」
季扬身形一颤。
「还跪着?朕有未曾怪你,快起来。」霍澹将季扬这一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季扬起身,脸上神情如故,抱拳道:「臣遵旨,定会将证据完好无损呈交到陛下手中!」
霍澹转身,回到御案前面,感喟道:「但愿如你所言,事情一切顺利。」
但愿,他没有信错人。
季扬跟在霍澹身边许久,可以说是他曾经信任的人。
季扬走后,霍澹又招来姜子真和卫元祁,命两人回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带兵出发,去京城外那山上的猎屋。
不管许湛是否在那处藏了私铸的假.铜钱,这件事都不能再拖了。
夜长梦多。
刚好这一两日纪荀就会抵达京城。
不出五日,许湛定会被治罪!
霍澹心切,若非今日许氏惹怒了他,他恐是要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才会动手。
「明日许湛上朝,在朝堂上时,你们便已带了羽林军出城,路上不必伪装了,许湛知道便知道了,势必要将那猎屋中物证找到!」霍澹急切,这次打得许湛措手不及。
卫元祁与姜子真面面相觑,不解道:「陛下,是又生了什么变故?这次怎如此急迫?」
霍澹眉目阴沉,道:「事发突然,不能再拖了。」
他已下旨,不得宫中任何人泄露许明嫣有孕的消息,事情越早解决越好。
待姜子真和卫元祁出去时,天色将黑。
此时,许太后与几名宫婢恰好朝思政殿走来。
两人规规矩矩行礼问安,只不过见到许太后身后一宫婢时,姜子真有几分奇怪。
走在宫道上,姜子真隐隐担心,对卫元祁道:「许太后身后那宫女,面目有几分异域风情,怕不是故技重施,想对陛下使美人计,在陛下身边安插耳目。」
他阅人无数,眼光独到,那群宫婢中混了一个模子不同的面庞,太眨眼,他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会吧?我怎没看出来。」卫元祁拍拍姜子真肩膀,道:「况且,陛下一向定力好,不会轻易中圈套的,放心。」
姜子真耸耸肩,「谁知道呢?但愿是我多虑了。」
上次霍澹不就是中了许明嫣的圈套,事后那风雨雨来之的模样,吓得他大气也不敢出。
瘆得慌。
这厢,许太后送来晚膳,殿外自是无人敢拦。
御案上的男子见她来了,放下刚拿起的奏摺,眉心一蹙,将「不欢迎」三字都写在了脸上。
许太后既来了,便不会轻易离开,管皇帝欢迎与否,正事最重要。
「天色已暗,陛下还在处理朝政,哀家看着都心疼,陛下勿要将身子累垮了。」
虚情假意的话许太后说了多年,如今倒是信手拈来。
「哀家准备了些滋补的药膳,皇帝补补身子,最重要的是,莫要还在生明嫣那丫头的气。」
许太后话毕,身后拎了食盒的宫婢去了窗边榻边,将食盒中的饭菜逐一摆在榻上小几上。
霍澹冷笑,放下摺子,道:「母后这一说,不是存心让朕回忆起下午的事情么?火上浇油,这药膳,也不必吃了。」
黄鼠狼拜年,霍澹不相信许太后会好心来给他送晚膳,那饭菜中,不下药便是万幸的了。
也确乎是药膳,毒药的药。
「皇帝何须如此咄咄逼人,哀家今日来,是来劝皇帝的,万事和为贵。」
许太后对那正在布菜的宫婢道:「那瓷碗里的绿豆排骨汤去火,你给陛下端过去。」
那宫婢五官立体,尤其那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樑,在一众宫婢中各位挑眼,颇有异域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