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人少,倒不用有太多避讳。
「那隻手给我。」
霍澹因赵婳手冰凉,便一路握着她手给她暖着,如今这隻手被他握暖和了,另一隻手倒还是凉的,「出来时我就该多长个心眼,让你多穿一件。」
从披风下将另一隻被冻得些许泛红的手放在桌面上,赵婳眉眼弯弯,笑道:「如此一来,妾便不会让官人一路都握着妾的手。」
霍澹握住赵婳泛着凉意的指尖,递到唇边轻轻呵着热气,坦然道:「上元节,街上数不清的郎妾,一对接着一对,哪对不是手牵手。为夫即便不是想为夫人暖手,也能正大光明牵夫人的手。」
赵婳笑了笑,轻抿唇瓣,将头扭到一边去。
见女子没话说了,霍澹低头笑了笑,好似这是他头次将她说得哑口无言。
「来喽,二位客馆请慢用。」
老闆端来刚出锅的馄饨,赵婳将手缩了回去,笑盈盈对老闆道了一声谢。
老闆只觉这对蜜里调油的夫妻感情真好,郎君俊朗,夫人端庄有礼,「郎君,夫人,别看我这摊位简陋,这味道一点也不差,白日买了一百多碗馄饨,晚上大伙都去逛灯会了,待到天再黑些,大伙逛累了,我这摊位又要热闹一阵了。」
老闆还在自说自话,馄饨摊来生意了,老闆娘刚从锅中捞起煮好的馄饨,竹漏在锅便敲了敲,喊道:「老头子,快别閒聊了,又有两碗馄饨了。」
「不说了,二位慢慢品鑑。」老闆端着木托朝灶台边去,「来了来了。你放着,碗烫,我来我来。」
老闆忙叫住正要端馄饨碗的妻子。
搅了搅热气腾腾的馄饨,待到馄饨不怎么烫了,霍澹才将碗递到赵婳跟前,「吃罢,夫人。」
勺子搅动,一口热汤,一口馄饨下肚,赵婳身子慢慢暖和了。
估计是真饿着了,赵婳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间一碗馄饨已经见底。
身子热乎乎的,赵婳不觉得冷了,她满足地放下勺子,抬头看见霍澹正半撑着头,含笑看着她。
霍澹那碗馄饨,似乎并未被他吃过,他全神贯注看着赵婳吃馄饨。
「这里还有。」霍澹他那碗原封不动的馄饨推了过去。
光看着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赵婳只觉霍澹是嫌弃她吃得太多,掌心抵着他将要推过来的碗。
「这馄饨,妾都吃完了,官人却一口不吃,旁人还以为这家馄饨味道不好。」赵婳拿勺子搅动,舀了一勺馄饨递到霍澹嘴边,「官人吃一口。」
霍澹本就不饿,便在一旁看她吃东西,只是觉得她腮帮鼓鼓的吃东西很可爱,也没想到赵婳会餵他。
馄饨都递到嘴边了,霍澹岂会白白将这次机会丢掉?
他笑着吃下。
赵婳所坐的位置一抬头便能看到灶台边忙活的夫妻。
妇人在灶台边煮馄饨,她丈夫便将盛有馄饨烫手的碗端去给客人。没有生意时,两人便灶台边坐着挡风取暖。那妇人丈夫坐在风口给妻子挡风,又借着月光和火光,拿出一瓣柚子,剥去皮给妻子。
这画面落到赵婳眼中,颇有感慨。
「富贵也好,清贫也罢,新婚夫妇刚开始都是蜜里调油,在一起时间久了还能恩爱如初的,少之又少,可谓是羡煞旁人。」
赵婳扬了扬下颌,霍澹顺着赵婳的目光向灶台边,这才明白她所说何意。
「我适才也没顾旁人异样的眼光,给夫人暖手。」霍澹敛了视线,一本正经对赵婳道。
似乎是在告诉她,他也很爱她。
赵婳欲言又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霍澹的话。
勺子搅动汤碗,她舀了一勺馄饨塞到霍澹嘴中。
「阿婳嫂嫂!」霍岚和姜子真出来逛灯会,竟没想到路过街边时发现赵婳和他皇兄在街边吃馄饨,阿婳竟还餵皇兄吃的东西。
霍澹也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得空与赵婳出来玩,刚一阵功夫,便又遇到了黏婳之人。
行出行在外,一行都默契地藏了身份。
赵婳收回手,端端坐在桌边,「好巧。你俩也是刚出府?」
霍岚挽着姜子真,似在霍澹面前炫耀,回赵婳道:「是呀,子真适才还说要去灯会给我买个最好看的花灯。也不知是谁,次次眼光都差,挑的花灯一点也不好看。」
哼,她要和姜子真去买最最好看的花灯了。
霍澹指节轻敲桌面,抬眸望向霍岚,一改适才的和善,道:「有人给你撑腰了,倒也不必如此大胆,直接报你兄长的名字好了。」
别以为躲在赵婳后面,他就没撤了。
霍岚被霍澹盯得头皮发麻,暗暗揪住姜子真衣袖。
姜子真护着霍岚,拱手致歉道:「兄长莫要和岚岚置气。」
虽然霍岚说的不假,但陛下总归是要点颜面的。
霍澹今日开心,哪有功夫跟霍岚置气,不过是装装样子,吓唬霍岚罢了。
赵婳一清二楚,笑着将霍澹挑出来的冷局拱热,「一起去逛灯会?」
霍岚急急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和子真一起玩罢。我们各玩各的。」
瞧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霍澹,霍岚道:「兄长和阿婳嫂嫂慢慢吃。」
话毕,霍岚拉着姜子真便跑,「子真,快走,先去把最好看花灯买下来,一盏都不留给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