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澹有几分激动,「朕终于知道宁王与赫哲休屠打算如何了。」
赵婳虽然不懂象棋,但她聪慧,霍澹藉此言彼,她结合形势认真想了想,便明白了。
「陛下的意思是,赫哲休屠愿意出兵帮宁王?赫哲休屠暂且不対付侄儿赫哲昊,届时便派西州边境的将士到京城助宁王,如此势必会在西境有一场战乱,陛下派兵打压,倘若这一支兵临戈叛变,将镇守西境的将帅杀掉,然后随后西州兵一路南下攻至京城?」
赵婳只觉有些不切实际,一路南下,哪能说攻打便攻打,这一路经过多少州县,怎会轻易就打到京城?朝廷如此多的武将是吃素的?被区区西州这般拿捏?
霍澹摇头,道:「自然不是阿婳想的这般。赫哲休屠差使他手上的兵在西州犯事,朕定是会被精兵驰援西境,此时京城的兵力便少了。宁王此次回京,一来是为许太后贺寿,二来,今年冬至是三年一度的祭天大典。祭天大典一天一夜,宗室子弟需回京,去行宫祭祖。如此一来,皇宫便空空如也,朕此时又在行宫,所带护卫不多,这正是宁王的好机会。」
「原来如此,宁王竟打的是这主意。」赵婳恍然大悟,再瞧了眼那被弄乱的棋局,确实有霍澹说的这分意思,「通敌卖国,宁王这罪名是坐实了,不用等到祭天大典,在赫哲休屠派手下攻打西境时,宁王便可以名正言顺除去了。」
「益州离西境近,朕此刻就拟旨差你兄长带回益州,让益州厢军随时准备着,届时咱们再演一齣戏给宁看。以防万一,朕让胡奎暗自率领越州兵马,务必在祭天大典那日抵达行京城,届时朕让卫元祁前去接应。」
霍澹去了书案边,赵婳在一旁研磨,不消片刻两道不同的圣旨便写完了。
赵婳将墨条收好,感嘆道:「有时候,臣妾感觉长公主说得没错,陛下遇到臣妾,还真是上辈子积大福。」
霍澹笑了笑,握住她手,「还真是。」
她若少自作主张以身犯险,便是他最大的所求了。
轻轻一拉,将她拉到腿上坐着,霍澹抚着她背,慢慢说:「你到了朕身边,自然是要跟朕厮守一辈子。」
隐约间,他又瞧见她如雪般白皙的脖子上的红印。
霍澹眸色渐深,慢慢由下往上看,她那精緻鲜艷的口脂淡了些,也弄花了。
指腹落到她唇上,细细摩挲,霍澹热唇贴在她耳畔,轻声道:「嘉嘉,今次莫要咬太紧。」
赵婳耳根霎时全红了。
犹记得昨夜,两人在榻边,她一时紧张,足足比平常多了一个时辰才消停。
寒夜漫漫,殿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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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因为与姜子真的婚期订了下来,霍岚最近总是说不上的烦躁,既想那天快点来,又想今日过得慢些。
尤其是看着司衣司、司宝局送来的喜袍样式和首饰,霍岚更烦了,她约莫有些怕嫁人,想起宋女官対她教的那几项新婚事宜,她脸上就燥。
心里烦,霍岚就去凤栖宫找了赵婳。
这没来由的情绪藏在心底确实不好,需儘快解决。
霍岚没藏着掖着,当赵婳是知心阿姐,问道:「皇嫂,你跟皇兄在一起前,是不是也整日坐立不安,总感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剥橘子的手一顿,赵婳笑道:「因快成婚了,你这几日心里彆扭着?」
霍岚脸不知怎的就红了,「也不是,就总感觉怪怪的,有时候会还会心悸,特别是宋女官跟我说了些成婚事宜后以后。」
后面这句话,霍岚声音越来越小。
宋女官给霍岚那图册,她简直没眼看,那图册上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在新婚夜时,一想到她要跟姜子真做那样的事情,她就脸红心跳,恨不得永远也不要到那天。
脸上火辣辣的,霍岚低头赶忙斟了一杯茶水,掩盖住心思。
赵婳大抵是明白了,霍岚这是害羞了。
拍拍她手,赵婳故意道:「要不本宫去跟陛下说说,让陛下退了这门婚事。」
「不可以,」霍岚放下茶盏,脱口而出,「皇兄都下旨了,再退婚,姜子真那个笨蛋会被京城子弟笑话的。」
「瞧吧,殿下是喜欢姜子真的。」赵婳笑道:「殿下,在喜欢的人面前害羞不算糗事,殿下莫要往坏扯处想,大大方方反倒一身轻鬆。」
她跟霍澹在一起时倒不似霍岚这边娇羞,她性格就不是小女生的性子。
听后霍岚懵懵懂懂点头,似乎是这个道理,阿婳平日里対皇兄大大方方,一丝忸怩也没有。
端着茶盏,霍岚向赵婳取经,「皇嫂面対皇兄也是这样?可有缓解这种心情的法子?」
缓解的法子?
赵婳対上霍岚那双亮晶晶的渴望的眼神,道:「殿下可以先发制人,你把姜子真要说的话,准备做的事情先做了,如此一来,堵住他嘴,殿下便不用担心姜子真会笑殿下。姜子真估摸着心里叻开了花。」
她每次这般対霍澹,他都乐得跟个傻子一样,百试百灵。
把姜子真要做的事情提前做了。
霍岚一个激灵,手没拿稳,茶盏「咚」的一声掉在桌上,打湿了衣裳。
她慌慌张张起身将衣裙上的茶叶抖落。
「瞧殿下被吓的,姜子真还能将殿下吃了不成。」赵婳拿丝绢给霍岚擦擦,「殿下平日里対姜子真硬气的时候可不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