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不信,差人叫秦介来,可仆人却说秦介不在。
宁王这才将傅钧的话放在心上。
秦介音调高了几分,「傅将军莫要污衊!」
莫说是位将军,就算是皇帝站在他跟前,他也不惧怕。
胡乱攀咬这事他不认!
「污衊?那你说说今日去见谁了?」
傅钧不等秦介回答,没让他插上一句话,急急将后面的事情道出,「你去见了位姑娘,还和皇帝在观音庙私下见面!」
秦介诧异,「皇帝?」
莫不是刺伤他小腹的男子是当今圣上?
宁王见秦介不语,心下便默认了秦介与皇帝之间有联繫,顿时怒意横生。
「秦介,本王赏识你的才略,才让你为本王出谋划策,而你却是皇帝派到本王身边的细作!」
「唰」的一声,宁王抽出桌上放置的长剑,怒气冲冲架在秦介脖子上。
秦介非但没有躲,唇角反而上扬,「事情,有趣起来了。」
「今日我遇到了赵婳,益州刺史家的女儿,殿下你是知道的。我去见的人,也是赵婳,」秦介看了眼宁王,继续道:「她明是被我推入河中,讲道理是溺亡在了河里。」
宁王闻言眉色微动,脸色缓和了些,慢慢收了剑,听他要如何辩解。
「其实刚到京城那几天我就看见她了,不过昨日我发现她在就街上閒逛……」
秦介长话短说,傅钧听后似乎感觉是他冤枉了秦介,在宁王目光他身上时,他面上有几分过意不去。
「这个赵婳心眼多,连老夫都差被她摆了一道,被她骗得团团转!没想到她竟然是刺史赵明哲家的姑娘!」
一提到赵婳,傅钧一肚子话要说,可一堆话到嘴边,他竟不知先从那段说起。
秦介蹙眉,他所认识的赵婳,柔柔弱弱,被他骗得团团转,哪有什么心眼儿。
恐怕是上次落水之后心性大变,不知跟谁学了这些玩弄人心的手段。
果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傅将军适才说在西郊见到了陛下?」
比起赵婳,秦介更关心的是他们这次要对付的皇帝,竟出宫来救这位被他骗的团团转的蠢姑娘。
傅钧点头,「宁王,你们有所不知,这姓赵的姑娘乃是皇帝身边的人,嘴里没一句真话,空头大话一句接一句,最擅长的就是挑拨关係。前段日子我不是写信给殿下,皇帝除掉了宦官严庆,将皇城护卫军名正言顺给撤掉了么,这中间就有赵婳的帮忙。这姓赵的丫头,是皇帝身边的人!」
宁王只觉得大事不妙,手指转动这一串菩提佛珠,忧心忡忡道:「赵刺史何时搭上了陛下?还将女儿送进了皇宫?」
他千方百计想要赵明哲手上数万精锐厢军的兵权,转头赵明哲就让自己女儿成了皇帝的身边人。
秦介倒是情绪高涨,一抹上挑的笑容道不出的兴奋,宫里什么样的姑娘没有,竟值得陛下扔下朝务率军出城救人,而那被救之人,还是他曾经哄骗、抛弃过的女子。
「管他赵刺史、李刺史,他既不在京城,纵使手中有再精锐的兵,也不可能很快抵达京城,等他勤王救驾,殿下早就坐上了龙椅。」秦介来了兴致,「我倒是想好好会会这空头大话、善于离心的赵家阿婳,看看她究竟变成了何样。」
宁王沉得住气,叮嘱秦介道:「今日你与皇帝交手,他势必会加派人后搜查京中各处,这几日你就别出去,好好待在宅中养伤。估摸着日子,南诏国皇子就这几日入京。」
待寿宴那日,一切都会好起来。
秦介一声低喃,「也不是不行。」
赵婳给他推下台阶,头被磕破了。她被皇帝救走,约莫是被带回了宫中,近段时间皇帝恐怕不会让她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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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怡和殿。
霍澹望着床上的昏迷的人,眸色渐深。
「赵婳」被秦介推下台阶后前额撞破了个口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在被钳制住时,「赵婳」没有片刻犹豫,一脚踢在秦介裤.裆。
这举动,只有她会做,霍澹仿佛又瞧见了他的阿婳,于是不顾赵玉成的反对,执意将她带回宫中治伤。
赵玉成想到宫中毕竟御医众多,犹豫一阵也就同意了,只是怕宫女伺候不当,将赵婳的贴身婢女丹红留在她身边伺候。
霍澹担忧,便一直在床边守着,后半夜的时候抵不住困意,说是闭目养神一会儿,可闭着闭着,竟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赵婳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记得她在望星楼,可再睁眼时,发现她被困在了湖心亭,那座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那亭子。
这湖心亭很奇特,赵婳能透过它看到所有发生在原身身上的事情,凡原身能听见的声音,她皆能听见。
这段日子,她就在小湖心亭里,目睹了一切。
她没有再见过原身,也没有再同原身有过对话,她身子轻飘飘的,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往某处吸。
再睁眼时,那熟悉的床帐映入她眸中。
烛火通明,霍澹握住她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回来了?
不打算吵醒霍澹,赵婳小幅度动了动酸痛的胳膊,另一隻手轻轻抚上他眉眼。
男子下眼圈一片鸦青,才几天没见嘴角就长了一圈小鬍渣,憔悴不少,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