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几名太监议论纷纷,一人听后震惊,不敢相信,「金豆公公!严公公是皇上身侧的红人,金豆公公是他干儿子,皇上怎连这点情面都不给,这部是拂了严公公面子?」
「皇上想砍谁脑袋,难道还要看谁脸色?」
「可是严公公……」
「严什么严,这宫里转来转去,最终还是皇上说了算。」
两人绕过地上金豆尸首滴下来的血珠,往司礼监走起,渐行渐远。
……
「轰隆——」
严庆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推落,屋子里一片狼籍。
他披散着花白的头髮,跌跌撞撞从架子上抽出宝剑,「咻」的一声,劈在桌子上,刀刃嵌在桌梗上,劈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霍澹,你怎敢,怎敢杀我身边人!!」
严庆眼睛赤红,仰天长啸,披头散髮挥剑砍去。
他要加快动作了。
这厢,赵婳在屋子里收拾东西,霍岚脸上生花,笑盈盈跑进来,拉着她去桌边,「哎呦,衣裳过会儿收拾,一个好消息与你分享。」
赵婳被霍岚拉着坐下,只听她笑靥如花,喜悦道:「皇兄斩了金豆首级,悬挂示众。」
赵婳:「什么?」
霍岚在她耳边道:「哎呦,阿婳你怎也耳背,皇兄斩了金豆!」
霍岚爽快道:「金豆乃严庆走狗,本宫不爽这两人很久了,皇兄这次终于开始反击了!」
赵婳忧心忡忡,抿唇不语。
霍澹明知道此时还不是动严庆的时候,杀了金豆,不就是与严庆正面开战了?
他究竟想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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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霍澹:阿婳阿婳,快来找朕!吼吼吼~
赵婳:疯批……
第61章 干事业第六十天
「阿婳, 如此大快人心的事情你怎不高兴?难道……」霍岚话没往下说,怕就怕前面的人已经动摇,和皇兄不在同一战线上。
赵婳忧心, 道:「殿下, 如今皇上腹背受敌,您真觉得此时是除去金豆的最佳时机?我们都不确定严庆接下来会做什么,皇上这般贸然行事, 殿下看着是解气, 可是这中间潜在的危险无非预测, 便也就无法提前想到対策, 届时皇上措手不及。严庆动手,许湛他们会甘心?坏就坏在许湛也想趁着皇上対付严庆在中途摆一道。皇上左支右绌,一个也没除去, 反倒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霍岚一听不得了,心里紧张, 拇指掐着虎口, 急道:「那皇兄岂不是很危险!皇兄平素里行事皆是小心谨慎在, 怎这次如此心急!」
转念一想, 皇兄平日里考虑事情周到,想今日这般衝动倒是头一遭,难不成是和阿婳吵架, 气昏了头?
霍岚扯了扯赵婳衣袖,摇着她手臂,道:「阿婳, 你要不去跟皇兄认个错?」
赵婳迷惑, 「金豆被皇上赐死,木已成舟, 我去又不能改变事实。 」
而且,她又没有错,为何要去道歉。
她不愿意去,便不会去!
「殿下,你别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见招拆招。」赵婳安慰道。
霍岚乍一想,似乎有道理,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希望皇兄一切顺利。」
霍岚走后,赵婳在屋子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去了窗边站下。
极目远眺,庭院中的勿梧桐树绿叶成荫,耸入云天,有几分皇家威严和气派。
霍澹到底想如何?杀了金豆,将其尸首悬与司礼监,这不明摆着是在向严庆示威。严庆急了,不知会干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来。
赵婳咬牙切齿,「真是要命,疯球了。」
霍澹才说了要她不要轻举妄动,转眼就杀了金豆。
他这是彻底不装糊涂了,已经向严庆开战了。
照目前的局势来看,究竟是谁在添乱啊!
想是这样想,当然她是绝対不会再回思政殿去,他爱如何便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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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
许太后是傍晚时分知道的消息。
「皇帝是哀家亲手带大的,哀家这些年还真瞧不出来他竟是在装模作样。哀家一直以为他这个皇帝当得糊里糊涂,他这个人也是荒唐糊涂,想不到竟然跟他父王一个德行,扮猪吃老虎。」
许太后躺在木藤摇椅上,戴了护甲的手指搭在椅背,一声哂笑讥讽道:「为了个女子,竟夜闯永安宫,跟哀家兵戎相见。这就是哀家这十五年带出来的好『孝子』,翅膀硬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扑棱着离开哀家的掌心,他做梦!明嫣那丫头一日不怀上龙嗣,他就别想逃脱。」
晚秋在一旁扇扇子,道:「娘娘息怒,皇上再怎么着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哪有娘娘见识广,娘娘随便出些招数就能让皇上乖乖上钩,重新听命于娘娘。」
许太后手指搭扣着椅背,画了眼妆的眼尾上挑,目色阴寒, 「哀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时机一旦成熟,便绝不留他多活片刻!」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庄帝和他母妃还不了,就由他这个做儿子的偿还罢。
姓霍的天下,最后终会落到她许家来!
「娘娘所言极是,只是这次皇上不知是如何打算的,奴婢可否要提前知会一声许相?」晚秋问道。
「可。兄长知道后也好有个准备。」许太后道:「皇帝终究是长大了,心思难猜,哀家着实想不通他究竟想作何。他手上如今能于严庆抗衡的就只有那一支小小的羽林军,单拉出来与兄长旧时的部下和傅家军相比,无疑是螳臂当车。罢了,晚秋你知会兄长一声,我们先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