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音乐的来源,正是小刘正在观看的直播画面。
听到这与短视频风格迥异的音乐,他的雌父愣了愣,扭过头去,便注意到了小刘的观看界面。
这一看不要紧。
可是,当看清楚直播间的标题后,他却眨眨眼,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全星域虫族代表大会』?宝,你看这个干什么啊?」
这话一出,雄父也转过头来。
他瞧了一眼小刘的直播画面,也跟着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是啊。我记得,你平时最爱看动画片和综艺……从来不看直播的啊!」
对于父亲的问话,小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就是突发奇想,想看看『虫大』,了解一下时事新闻而已……」
「爸,你们自己看自己的,就别管我了!」
闻言,雄父和雌父狐疑地点点头,扭回头,自顾自地刷视频去了。
只不过,每当小刘所看的直播间里,传来与「教育」相关的字眼时,他们却总是会走神——偷偷分出余光,瞟着自家孩子正在观看的画面。同时,脸上也若有若无地,显露出几分紧张的神色。
此刻,小刘仿佛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一开始,他只是侧过身,挡着自己正在观看的直播画面,不让父亲偷看。
可到了后来,他受不了了,干脆站起来,带着自己的直播投屏,跑回房间里去看了。
只是,小刘却没有发现——直播画面上,出现了「全星域教育虫代表大会」的横幅特写,而他的父亲,也早就知道他在看什么了!
「爸,我先回房间了!」
随着「嘭」的关门声,小刘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他离开以后,客厅中的雄父和雌父,却是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眉头微蹙,对视一眼。
神情中,是藏不住的不安和担忧。
「你说咱家孩子,他居然在看「全星域教育虫代表大会」?」
「唉!要是看「虫大」其他领域的大会,那也就罢了。但是——这可是『教育领域』的会议啊!」
「这孩子,他不是早就不看这种教育类会议了吗?怎么会这样……」
……
事实上,小刘,他真的很难被称为一个「普通」的少年。
他与同龄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註定会拥有特殊的、惨痛的「人生」。
说是「人生」,好像有些夸张。但是,小刘就是这么认为的。
有些经历,小刘不爱与他人说。
因为,每次说出去,别人都会拿同情的目光看他——长辈们瞧他可怜,心疼他;年轻虫沉默地他,又是摇头又是嘆气,而同龄人更是拿他当异类,不愿意与他玩……
甚至,就连亲戚朋友也唏嘘感嘆,以他为谈资,甚至不叫他小刘,而是称为「那个可怜的孩子」。
其实,像这样的情况,也很正常。
因为小刘是一个特殊的、「惨遭退学」的虫!
今年,小刘正值15岁,是最有活力的年纪。
可是,他却已经遭受了无比痛苦和遗憾的经历——因为身体原因,他没有办法进行「天赋」所在专业的学习,以至于在一年前,就被学校劝退,待在了家里。
像他这样的情况,无法去学校上学,以后也难找工作,与「失去天赋」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好在,小刘的家境还不错——小康家庭,也是独生子。
父亲心疼他,宁肯惯着他,叫他可以不学习、不工作,让在家里无所事事,也没有把他送到福利院去。
可以说,这样境遇的小刘,在同样「无法入学」的孩子们当中,已经是最幸运、最遭人羡慕的那个了。
然而,小刘却仍然很抑郁。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13岁那年,小刘无法反抗地被退了学,茫然地在家里待了很久。
他痛哭过、愤怒过。
甚至锤着地,锤到拳头出血,大骂老天不公。
他看着学校的官方帐号上,同龄的孩子们在各个活动上玩闹、笑得多开心,满眼羡慕。
他看着自己的前同学,在星网个人帐号上,发出作业多、吐槽老师严格的抱怨,满心嫉妒。
哪怕是他的髮小,他最好的朋友,在与他的聊天中,说起自己的生活,他都会觉得,心里深处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恨」!
为什么偏偏是我,要经历着一切?
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就要被迫地失去正常的生活?
为什么别人都能正常地学习、生活、玩耍,而我只能待在家里,一个人发呆?
一开始,小刘很固执地,不愿意放弃。
他曾经给自己的前同学、前老师发消息,请求他们来家里,给自己补补课。
他尝试着看着教科书,抓耳挠腮,哪怕看不懂,也要努力自学。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发了疯地关注一切「教育领域」的会议,小心翼翼地追着每一场,希望能听到哪怕一点点能够帮助自己的信息……
比如,有没有公益大佬,有关注到像自己一样的「失学儿童」群体?
比如,对于这样的「失学儿童」,教育大佬们有没有提出什么好的办法?
比如,有没有像自己这样「被劝退学」的虫,通过什么办法,成功回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