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帝伸手摸着书卷上遒劲有力的字迹,「之后朕将他带在了身边,这些年也算是悉心教养,只是朕始终亲近不了他,也不只是朕,任何人都靠近不了他。」
「但朕依然是骄傲的,他比所有人都优秀,是朕最优秀的嫡子,是万人称讚的储君,也会是盛朝将来最英明的君王。」
易轻舟看着前方的嘉宁帝,他的脸色一直都很苍白,言语之间依然是温和的,含着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无尽爱意。
这是他不曾想过的,自古皇帝与太子的关係大多是对立忌惮的,嘉宁帝与尹弛却并非如此。
嘉宁帝很宠尹弛,他很爱这个孩子。
不知为何,易轻舟感觉嘉宁帝此刻应该是很难过的,他语气平静如水,可藏着无法述说的悲哀。
嘉宁帝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对着易轻舟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
转瞬即逝的笑容里掺杂着苦涩,「可他不要这江山了。」
易轻舟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心上却蓦地一哀,那一刻他感觉嘉宁帝不再是权倾天下的帝王,更像是一个无望怆然的父亲。
仿佛在说尹弛连他这个父亲也不要了。
「天下人皆道是朕厌弃于他,却不知这个太子之位是他亲自逼朕废弃的,朕已不奢望其他,只愿你不负他。」
嘉宁帝不再看向易轻舟,推门走出书房,落下一句轻如院中白雪的话语,「别让弛儿知晓朕来过此处。」
易轻舟久久不能回神,嘉宁帝那句话一直在脑中迴荡着。
他脸上失了血色,手不住地抖起来,尹弛为了他,竟一声不响的就选择了放弃皇位。
还一直瞒着他,也让府中众人瞒着他。
尹弛,你怎么敢的啊。
易轻舟夺门而出,无法接受这个心惊的事实,他脚步踉跄地想去找个人问清楚,才走到半道就碰到迎上来的福叔。
「小公子……」福叔看见面色慌乱的易轻舟忙上前关心。
「福叔!」他才刚开口就被易轻舟打断,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尹弛已经不是太子了是吗?」
回应易轻舟的是长久的沉默。
易轻舟看着福叔这般,心彻底沉下去,他哑然出声,「多久了?」
「小公子,这不是您……」
」告诉我!」易轻舟控制不住情绪地吼出声,「我叫你告诉我!」
易轻舟话音刚落,福叔已俯身跪地,他的头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哀意,「不是老奴不愿告知小公子,是殿下不允,您别问了……」
易轻舟俯视着地上的福叔,穿堂的寒风颳过脸上,带来痛意,忽地就冷静了下来,他轻轻笑了一声,「对,我不该问,他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易轻舟说完,径直转身离开,福叔低下的眼里闪过清泪,顷刻间便淹没在风雪中。
第81章
易轻舟回了现代,心里乱得很,在想些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曲延几个人喊他出来玩,他本不想去,但架不住狂轰滥炸,简单收拾了一下,去了聚会。
「怎么了竹子,不高兴啊?」曲延见易轻舟神色不好,眉头一直皱着。
「没有。」易轻舟闷了一口手中的清酒。
「说说呗,跟哥几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烦心事说出来就好了。」
「真没有,我能有什么烦的。」
「你脸上都差写上我很烦三个大字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能给点意见呢。」陆子皓也道。
段士诚也关心道:「我们又不笑话你,说出来好受些。」
易轻舟盯着手中的酒杯,摇晃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和尹弛闹了点矛盾。」
「吵架了?」
「没有。」
「那是什么,他怎么你了?」
「擅自做主,还瞒着我。」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是不是暴露本性了!」曲延立即道。
「去去去,别乱说,竹子还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呢。」
段士诚看出易轻舟心情明显不好,他是几人中最稳重的,「他什么事瞒了你,对你很重要吗?」
「对他重要,关係他一生。」
「那你不开心的地方在于他瞒了你吗?」
「有,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
易轻舟仰头灌了一口酒,「我说不清楚,刚知道的时候情绪上来了难以接受,现在冷静了很多,但还是……反正就是不舒服吧。」
「他没和你解释吗?」
易轻舟摇头,「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算了,不说这个,我懒得去想了。」
曲延他们见易轻舟不愿谈这件事,也只能道:「那行,不说了,哥几个今天不醉不归啊。」
「来!」
「干杯!」
曲延他们都喝高了,易轻舟算好的,喝的多是度数不高的清酒,但也一身酒气,他回到家时已差不多十二点。
易轻舟打开房门,房内一片漆黑,还没来及开灯,就被人按在了墙上,对方的手牢牢地禁锢着他,两人都没说话。
易轻舟没有挣扎,顺势靠在墙上,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近,易轻舟却在对方亲上来的那一刻偏开了脸,对方温热的唇落空。
对方呼吸滞了一瞬,又强势地重新精准地吻上易轻舟,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的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