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一瞬间凝结成寒冰,殿内压抑的气氛彻底死寂下来。
在场之人大骇,皆身颤起来,冒出的冷汗顷刻之间流遍全身,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竟被太子殿下当众道出。
嘉宁帝垂着眼眸,视线放空,手下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
凤座上的皇后脸色难看至极,她眼神森冷阴翳,几乎恨不能活活撕碎了尹弛,眼底是浓郁的厌恶,「本宫怎知自己会生出一个噁心的畜生,倒了血霉才做了你这个孽障的生母!」
尹弛闻言眼里浮现寒霜,嗓音浸冰,「那母后应当立马撞死在今日这大殿的樑柱之上,好教天下人都知晓当朝皇后因不耻太子所为而不惜以性命对抗。」
「太子连生母都能逼死,枉为人子,谈何做一国储君,岂能让大好江山落入这般蛇蝎之人的手中。」
无人料到太子与皇后之间竟这般不和,虽是母子,胜似仇人。
皇后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怒不可遏地指着尹弛,想叫人将尹弛拖下去。
「够了!」
嘉宁帝蓦地出声,「还嫌这齣戏不够精彩么。」
「太子,随朕去御书房。」
嘉宁帝扔下这句话,起身离开宴席。
尹弛起身离席,没有分给其他人一丝目光。
宫道上,嘉宁帝走得并不快,尹弛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着,忽而嘉宁帝开口,「你要将她逼死么。」
「从未如此想过。」
「那些话你不该说。」
「是儿臣衝动。」
嘉宁帝摇摇头,「你从来都不愿对吗?」
尹弛沉默。
「太子。」嘉宁帝停住脚步,尹弛亦顿住。
嘉宁帝抬头看着空旷的前方,眼里情绪很淡,「生在帝王之苑,是福也是孽。」
第76章
易轻舟在福叔的陪同下,去了邓太傅府上,易轻舟之前就和尹弛来过好几次,早已是轻车熟路。
「太傅,过年好!」易轻舟往邓太傅身前小跑过去。
「小公子,许久不见,一切可还好?」邓太傅穿着一身儒雅常服,笑眯眯地道。
「我都好啊,好久不见太傅,太傅身体可还安康?」
易轻舟眉眼弯弯,他将手里拿着的锦盒递给邓太傅,「这是给太傅的年节之礼,还请太傅不要嫌弃。」
邓太傅伸手接过,「怎么会,小公子有心了,多谢小公子一番心意。」
又招手身侧的下人,「将那件新得的狐裘拿来赠与小公子。」
易轻舟连忙摆手,「太傅,不用不用,我不差这些的,您自己留着穿啊。」
邓太傅笑道:「老夫还有。」
很快,下人取来了狐裘,狐裘上的毛髮纯白如雪,布料入手柔软,一眼便知是上好的锦裘。
「这太贵重了太傅,我不能收的。」
「老夫瞧着甚是合适小公子,小公子常来看望老夫,便心满意足了。」
邓太傅坚持让易轻舟收下,他嗓音温和,「老夫自认算是长辈,长辈给的物件,少辈应怎好推脱?」
易轻舟有点不好意思,每次过来,太傅都给他好多东西,如今又收下这么珍贵的狐裘,「那谢谢太傅啦。」
「无事。」
邓太傅很喜欢易轻舟,易轻舟身上满是干净与活力,说话又讨喜,言行间教养极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殿下进宫去了吗?」邓太傅问道。
易轻舟点点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
邓太傅望了望外面,天色已暗下来,「应当是这时了,殿下今年不参加晚宴。」
「老夫也需进宫了,小公子要与老夫一块去吗?或许正好碰到殿下出来。」
「好啊。」易轻舟一口答应。
「那稍等片刻,老夫去换身衣服。」
「好。」
邓太傅换好官服,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内易轻舟与邓太傅说说笑笑,邓太傅还说起一些尹弛以前的趣事,时不时逗得易轻舟哈哈大笑。
不多时,便到了宫门处,易轻舟刚扶着邓太傅下来,就看见正从宫内出来的尹弛,身后还跟着十一。
易轻舟开心地对尹弛招手。
没想到会看见易轻舟的尹弛一下怔住,往前迈的脚步微微停顿。
前方的易轻舟面容鲜活,表情生动,正站在宫门外兴奋地朝他招着手,有风吹乱他的髮丝,望向自己的那双清瞳里盛满好看的光亮。
他在宫门内,易轻舟在门外。
易轻舟不解,尹弛怎么突然停住了,是没有看见自己吗。
正想出声喊时,尹弛就快速朝他走过来。
「老师。」尹弛先对着邓太傅开了口,「多谢老师对轻舟的看顾。」
邓太傅闻言笑意加深,殿下这是在赶他呢。
「殿下,今日一切还可好?」
「皆好。」尹弛声音温润,「学生便不与老师一块参加晚宴了。」
邓太傅点头,「那老臣先进宫去了。」
尹弛颔首。
两人目视邓太傅进宫后,尹弛拉着易轻舟上马车,「怎么过来了?」
「我去找太傅,说了一会话,然后就一块过来了看能不能碰到你。」易轻舟笑道,「我们刚到,你就出来了。」
尹弛的手勾上易轻舟的下巴,拇指摸上嘴唇,带有薄茧的指腹来回摩挲着柔软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