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的骨瘦如柴,大腿肌肉萎缩垂下,胳膊被放在自己膝盖上,看样子也早已不能动弹。
脸稍稍歪向脖子的另外一侧,无法正脸面对别人。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也就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
第50章 成精的第五十天
轮椅上的人只能努力转着眼睛去看他们。
大婶看到他这么费劲的样子, 眼里有毫不掩饰的嫌弃闪过,她并不打算帮他转向轮椅,把他推到餐桌面前就不管了。
从男人身上传来酸臭味道, 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洗澡了, 身上衣服也都皱巴巴的, 衣领前面都是掉下来沾上的食物残渣。
但至少大婶会帮他每天清理下半身, 才不至于让他带着排泄物见人。
大婶:「自从现在世界变成这个鬼样子后,你们是我们家第一次上门的客人。」
安诺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小怪谈。
他站在这个客厅里,只觉得脚都没地方放, 有些无助,只能跟紧贺长殊。
男人是见过尸山血海的人,这些脏污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
他轻轻拉着安诺绕过地上的垃圾, 给他找了张干净的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则随意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他安抚地拍了拍安诺的手背。
大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条围裙,一边给自己繫紧一边开口:「你们啊就当自己家一样就好了,我去厨房给你们做几个饭菜。」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又突然转过身,对着他们一脸慈祥:「我儿子就在房间里打电动, 他性格孤僻没朋友, 但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你们可以去和他说说话。」
安诺的视线控制不住落在大婶穿着的围裙上,那围裙上已经全是黄黑黄黑的油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在正中间似乎是有个卡通图案的。
他觉得看着有些难受。
大婶说完这些话就转身进入了厨房, 没一会就从里面传来了剁肉的声音。
咚、咚、咚......
非常使劲。
感觉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安诺坐在沙发上非常拘谨。
贺长殊现在觉得这些居民大多数应该都有问题, 他来这里是有目的性的, 有心想起来好好看看这房子找找可疑之处,但却碍于瘫痪的男主人还在。
他不想打草惊蛇, 只能坐在椅子上,散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同时在心底记住每一处细节。
咚咚咚剁肉的声音从厨房不断传来,坐
在客厅里的人莫名能感觉到一股沉重感。
轮椅上的男主人很少眨眼,一直盯着他们。
不知道为何,安诺总觉得他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于是他往前蹭了蹭,非常有礼貌的询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乖巧得像是一隻涉世未深的小猫,圆滚滚的眼眸都透着让人喜爱的干净。
可男主人似乎并不喜欢他,听到安诺的问话,他非常不友善地瞪过去:「赫!赫赫!」
费尽全力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也不是完整的单字。
那浑浊的眼睛里,瞪他们瞪得布满红血丝。
安诺听不懂,但是能感觉到自己好像不被喜欢。
男主人的态度更像是在驱赶他们。
他有些低落,不想再和他搭话了,偷偷离贺长殊近了一点。
像极了一受惊就去找家长的小兽。
贺长殊揉了揉他的呆毛,凑到耳边低语:「可能是瘫痪后不想见到外人,不用理会。」
有时候羞耻心就是这么奇怪。
安诺点了点头,不再看向瘫痪的男主人。
可他还是在用力发出赫赫的气音。
客厅内的气氛在沉重中又多了几分诡异。
不知道过去多久,厨房里剁肉的声音终于停下了。
一些做菜的气味终于传来,可混杂在本就有气味的房子里,这股油烟味并没有饭菜该有的香味,反而更油腻了。
等看起来很下饭的饭菜端上了桌,谁都没有先动筷子。
大婶煮了肉丸汤,又随便炒了三四个家常菜。
这样的伙食,放在半末世里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条件了。
肉丸汤里浮着大小不一的肉馅丸子,刚刚厨房里传来的剁肉馅声音,就是为了这碗汤。
大婶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白粥,然后不耐烦的开始给瘫痪男人餵饭。
她并不掩饰自己对瘫痪丈夫的不满。
这也是合乎情理的。
正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血肉之亲尚且如此,更别说夫妻了。
关係再好再恩爱的人,也会在这日復一日的麻木中变得破裂。
大婶表现出来的态度,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她用勺子给他餵稀粥,也不看他吞没吞下去,随随便便硬塞。
除了给他粥里弄了点菜汁以外,就没打算给他餵点别的菜。
有时候他吞咽来不及,那些白粥就会顺着嘴角往下滑落,然后把脖子和衣领打湿。
大婶忍不住动作越来越粗暴,她其实习惯性想骂人,不过碍于还有客人在,就没有张嘴。
大婶一边餵一边热情开口:「你们吃啊,吃吧。」
但周围这么脏污的环境,不免让人怀疑这些饭菜是不是干净的。
安诺此刻都有些庆幸大婶当初给他的包子,是从外面直接买来的,而不是她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