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摇了摇头:「我看到了一条走廊,选了一扇门进入。」
贺长殊突然开口插入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语气慵懒,金眸中倒映着青年的身影:「那条走廊我也见到了。」
「你也见到了?」安诺惊讶。
男人只是随意的开口,轻鬆就拉回了青年的注意力,同时掌握住了全部话语权。
「嗯,我想这可能和出入梦境的速度有关。」
贺长殊:「据我所知,李队长是经历了两次循环才从噩梦里出来的。」
李璟点头不语。
这个清醒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
贺长殊:「我只经历了一次,也就是一周目。」
意识到是噩梦的时候,他就没想过要在梦里挽回什么。
其他人皆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神情。
意识到在梦中也挽回不了,和一开始就觉得没必要,是完全两码事。
前者需要强大的意志,而后者显得冷漠。
不过这个人是被称为死神、暴君的贺长殊,一切就又显得那么合理。
只有安诺想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监护人,扯着他的衣角小小声道:「我们两个都好厉害啊。」
贺长殊顿了一下,眼底浮现丝笑意:「嗯。」
他差点忘了,捡来的这小傢伙脑迴路一直很奇怪。
他也会害怕自己,尤其是刚认识的第一天。
不过就像刚相遇他说的那样,因为其他人都很怕他,所以他一开始也害怕,和他这个人无关。
与其说怯生生,倒不如说是他胆子大得出奇,其实根本没有真的怕过他半分。
跟小猫似的,就知道伸着圆圆爪子试探,轻轻喵喵叫,炸毛以后还是想贴贴人。
贺长殊觉得是安诺的胆子太大,性格又安逸爱粘人,却从未想过自己也给了他不少偏爱。
才让他愈发喜欢亲近自己。
贺长殊:「安诺既然已经经历过一次噩梦,昨天从自己噩梦中清醒的速度只会更快不会慢。」
言下之意,那条走廊只有一周目就清醒的人才能看到。
贺长殊:「只不过我在走廊上并没有停留多久,就醒了。」
陆小小脑筋转得很快,头顶扎起的小辫晃晃悠悠:「如果我们今晚还是入了梦,是不是醒来得够快,就能一起在那条走廊上遇到?」
安诺又扯了一下贺长殊的衣角,男人配合地低头。
「那我们晚上可以在梦里相遇了。」
他说完这句话,眉眼笑得很高兴,像是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急着分享的小孩。
本就明艷的五官都跟着这个笑容而变得生动几分,如流光映月。
安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甜,活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他说的是悄悄话,只有贺长殊听到了。
男人神色不变,语气柔和了几分:「嗯,今晚应当可以。」
在梦中和别人有约,可是一件稀奇事。
安诺觉得好玩,原本担心谎言被拆穿的心情也因此散了许多阴霾,看起来自然许多。
陆小小:「那今晚我们都能在走廊中相遇吗?」
「未必。」李璟用手指轻轻点点了病床,「只是推论,时间上很难对得准,那梦有扩大人情绪的作用。」
「你能确定自己今晚会在一周目之内出来吗?」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陆小小不说话了,她确实不能给出百分百的承诺。
虽然醒来后的她也觉得梦里的自己太衝动了,可下次没了安诺,再受到梦境情绪挑拨,她是否能下定决心再动手又成了一种不定数。
兰奇被忽略了许久,忍不住抢答:「既然入了庙的人可以免除做噩梦,为什么我们不再进一次,免除今晚的噩梦?」
他今天心情格外烦躁,急躁着想在贺长殊面前多多表现自己。
「要抵挡噩梦的方法又不止这一个。」安娜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们要真是不想入梦,直接不睡了不就行。」
可问题偏偏出现在这里。
林伊临死之前提到的容器,现在唯一的线索定然是和噩梦有关联。
他们要找到邪神物色的新容器,就必须要自愿掉入祂的「陷阱」。
安娜再次心直口快:「想不到你这么笨的人居然能跟着贺队手下办事。」
贺长殊用人非常看重业务能力可是监管局本部公开的信息,都知道只有被他狠狠练过的,才能跟在他身边做事。
兰奇突然被刺了一下,脸色从苍白转为通红,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安娜说完话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蠢。
没有人替他解围,大家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李璟:「那庙里必定有古怪,等会回去了,我们要想办法在不入庙的情况下把那神龛里的东西取出来。」
没有人反对,心里意见难得都达到了统一。
...
安诺是坐着贺长殊的车回去的。
他的车子太张扬显眼,为了不引起小区其他人的注意,不敢把车子停在附近。
只能停在有些稍远的地方,两个人一起往小区走。
正好是大中午,天气有些晒。
只有沿着最路边的地方才有阴影。
贺长殊让安诺走在里侧,自己站在了外侧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