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修眼里闪过瞭然:「这是收容所人人都知道的规矩,监管局和贺长殊完全是不同的两种概念,前者是敌人、对手, 后者完全就是天敌。」
「天敌?」
莱修压低声音:「先不论他本人那巅峰造极的战斗力,他可是唯一一个可以识别在自己【领区】外的怪谈与人类区别的监管者。」
「那是一种......」莱修咽了咽口水,「恐怖到极点野兽般的直觉。」
安诺愣了一下。
莱修没有发现他的异样:「那些个没有【领区】的怪谈, 混迹在人类社会之中,只要被遇到了,就会被他直接收录。」
俗称杀死。
莱修:「他收录的怪谈数量一直在排名第一,每年都有数不清的怪谈被他收录,哪怕是再弱小再冷门的灵异都会被杀死。」
「收容所里一半的灵异, 他们认识的灵异都有被贺长殊杀害过的, 手段极其凶残。」
「哪怕是监管局, 都对他的行为三番五次发出警告,毕竟他总是先动手才上报,万一哪天不小心就杀了个无辜人类, 到时候他不仅要卸掉监管者的官职, 还要入狱。」
回想起了第一次见面, 男人掐住他时那冰冷的眼神之中, 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安诺心里很清楚,当时的他确实是想杀了自己的。
也许只需要一秒钟的差异, 他现在就不能完整的站在这里了。
可他现在不仅没有死,反而成了那个特殊。
一个让传说中的「死神」、「暴君」都感到疑惑的存在。
他的发愣被莱修发现了,小地精吹鬍子瞪眼:「你可不要不相信啊!」
安诺回过神:「我相信。」
莱修哼了一声:「后生仔,当初贺长殊这个名字第一次在收
容所里传起来的时候,那时候他才刚刚当上监管者,很多人不信,想要接近他,杀死他。」
「那时候收容所以激进派为多,他们认为建立收容所的初衷只是暂时的,一旦有机会,就要出去报復全人类。」
「贺长殊刚好撞到了枪口上。」
一时之间,那些个灵异伪装成各式各样的人类想要接近他,有艷妩媚的漂亮女人,也有病弱的老人和天真的小孩,用着各式各样的藉口接近。
甚至还有自导自演的剧情,让他成为英雄救美中最重要的那一环。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失败了,不管用什么形象,看起来和人类再像,也都会被他发现并且收录。
他能够面不红心不跳的当着其他人的面,把一个看起来无辜路过的小孩当场杀死。
哪怕最后证实那个小孩确实不是人,而且是带着杀心接近他们的,他也难逃那些口诛笔伐。
儘管如此,他从未退让过,依旧坚持自己独.裁的行事风格。
像是一头闻到血腥味的恶狼,咬住猎物就不会鬆口,自己的伤口撕扯得越大,越能成为助兴剂。
莱修:「那时候贺长殊短短一个月收录了近百个想要接近他的成精怪谈,平均一天就要杀死好几个外表和人类无异的灵异。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自从那次骚动后,收容所里的激进派少了许多。」
现在当家的,是主张不与人类为敌的温和派。
当然只要是怪谈,就有杀害人类的风险,这些温和派当中又有多少是心甘情愿的,就不得而知了。
莱修小小的眼睛十分认真盯住安诺:「你可千万要远离那个男人,一旦被发现,你会被......」
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而是做了一个大拇指抹喉的动作。
安诺脸上配合的露出一点迷茫和害怕,并不是装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暴露了,等待他的就是被贺长殊收录。
最近的男人仿佛放下了对他的怀疑,以至于让他都快忘了,自己一开始是因为什么跟在他身边的。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终有暴露的一天。
他要做的,是如同前辈们警告的那样,远离贺长殊。
在确定身份之前。
莱修说完这些话,摇头晃脑就走了。
留下一个独自思考的小怪谈。
安诺走出收容所,从暗道里又回到了那间咖啡馆里的小包间。
此刻夕阳已经快要落下,这个咖啡馆里还没有挂上打样的牌子,依旧一个客人也没有。
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现在的人们可不像以前那样举着部手机到处乱钻探店,也不会喜欢这种安静无人的小咖啡馆。
生活的格调通通被现实的残忍打断,儘可能的让自己每天的路线固定,防止遇害。
前台擦着玻璃杯的女孩头也不抬:「要喝一杯咖啡吗?」
安诺原本是要径直离开的,闻言脚步忍不住停下。
他见过贺长殊喝黑咖啡,那东西苦兮兮的,他不明白哪里好喝了。
但是男人对他说过,不是所有包含咖啡的饮品都是苦的,有一种东西叫拿铁,应该会很合他口味。
完全无法抗拒诱惑的安诺最后还是坐到了吧檯那,要了一杯焦糖拿铁。
心满意足喝完了才回家。
顺便还用自己仅剩不多的零钱支付了二十八块。
...
晚饭依旧是别人送来的。
不过这次不是那奇怪的大叔,而是普通的外送人员,把饭放下就走了,还贴心的带走了安诺中午的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