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阿冻也在上下打量着唐意。

嗯,眼耳口鼻都在。

嗯,没有缺胳膊短腿。

嗯,看起来还是很完整的。

悬在阿冻心头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他给过去的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在关键时候还是能够展现出强大的自制力,不至于从唐意身上咬下点什么来。

阿冻:「我……」

唐意:「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而就在这个双方沉默的间隙里,来自旁桌的嘈杂声变得响亮起来,某个醉醺醺的男性酒客兴致来了,突然扯着嗓门嚷嚷:「你们知道城主是怎么死的吗?」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又自顾自往下说:「是一隻从来没见过的污染物!那隻污染物就潜伏在角斗场,等城主出现后突然暴起,将他整个吞了下去!」

周围的酒客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

「居然是被污染物吃了?」

「不过那可是角斗场,有污染物偷跑出来也半点不奇怪,那些傢伙为了比赛足够精彩,什么怪物都敢抓回来。」

「是这样吗?可是我听说城主留有全尸啊,他们还打算找个黄道吉日葬了……」

「传闻不可信,兄弟,你有没什么证据?」

此话一出,其他人安静下来。

最开始说话那人嗤笑一声,慢吞吞从裤兜口袋里掏出终端,光束投射到空中,形成了全方位的立体影像。

影像之中正是汹涌滔天的彩色巨浪。

虽然时长只有不到十秒,但对于这些已经在地狱城生活不少时日的人们来说还是能够轻而易举辨认出,那片即将被滔天巨浪淹没的建筑就是角斗场的管理大楼。

「看见了没?这是不是证据?」那人得意洋洋道,「虽然发生得很快,转眼就没了,但好巧不巧,还是被我逮着了!」

周围的客人议论纷纷,在见过这段影像后,他们逐渐开始相信男人的说辞。

「居然还有这样的污染物!」

「太可怕了,他们有把它杀掉吗?」

「肯定的吧,钱老闆向来怕死,要是事情没解决,估计晚上都要睡不着觉……我都说了角斗场迟早会出问题,饲养污染物就是在作死!等这消息传出去,城里应该有得吵了。」

「管他吵不吵的,我只关心华源阁的武器货架什么时候能上新,多备着点总是好事。」

「你还指望华源阁?店大欺客,早就没了最开始做生意的真诚态度,我可以给你再推荐一家良心的……」

眼见着话题逐渐转向别处,男人不满地拍了拍桌,嚷道:「我还没说完呢!」

周围的酒客顿时停下议论,目光全都投向了他。

男人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很是受用,又灌了一口酒,这才缓缓开口:「你们知不知道,那隻污染物不仅吃了城主,还吃了其他人?」

众人皆是一惊。

男人语气森然:「角斗场的好几十个员工,包括一些偶然路过的无辜客人,全都跟着城主一起,被那条五彩斑斓的舌头卷进了血盆大口里,尸骨无存……」

「不是这样的。」

突然之间,一道有些细小的年轻男声插了进来,反驳道:「他没有吃人。」

男人话音一顿,望向声音来处,眉心皱成了川字,显然很不高兴。

「小子,你难道想说我在骗人?譁众取宠,随便编了个故事,好吸引大家的注意?」

阿冻颤了颤,没想到对方上来就扣这么大的帽子:「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那是什么意思?」

阿冻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开口:「我只是觉得,你有没有可能是搞错了呢,那个污染物或许不过是想要带走他的朋友,并没打算要吃掉谁……」

话还未说完,男人已经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而同一时间,其他酒客的神色也大多有些怪异,像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说辞,感到既滑稽又无理,也渐渐鬨笑起来。

阿冻的勇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顿时就扁了下去。

他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望着桌面拥挤堆放的空酒瓶,心情再次跌入最低谷。

自从离开零号污染区以后,苦闷、委屈和压抑……各种微妙隐晦的情绪都在他内心看不见的阴暗角落慢慢积累,直到此刻终于藉由契机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阿冻有些悲观地想,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来了。

店小二还在边上等着,他对客人们的谈话兴趣不大,更关心自己能不能再多拿到几笔提成:「请问客人需要庆云台吗?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三瓶七折优惠哦!」

阿冻看向麦二。

麦二总觉得青年的眼里似乎含着泪光,再联繫刚才那一番看似可笑的话语,他以为猜到了原因,心底浮现几分同情与怜惜。

阿冻大概是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吧?

即将变成污染物的朋友,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将他送到安全区域,却被其他不知情的人员射杀……

麦二越脑补越唏嘘不已,望向阿冻的目光也发生了些变化,不再坚持制止对方,而是问道:「你确定自己还能喝?」

阿冻沮丧点头,大有不醉无归的架势。

麦二:「那就来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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