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球形火药在落地瞬间触发引线,轰然炸裂成燃烧的熊熊火光,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
刺鼻浓烟开始在屋内瀰漫,那是血色枝条燃烧成灰烬所散发出的味道,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气息。
有人发出了干呕声。
阿冻抬起爪子飞快朝脸上一按,把两个鼻孔给直接按没了,然后才用最快速度跑到棚屋外边,等待烟气散尽。
周围的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纷纷探头张望,只是眼神冷漠疏离,死寂无光,并没有任何过来询问又或者帮忙的意思。
两分钟后,火光终于停歇。
沙石地上只剩深黑色的痕迹,如同无数缠绕成团的蛇影,隐隐透着狰狞,只是不再具备先前那般的活力,已经彻底死绝。
阿冻把自己的鼻孔通了通,吸入一口新鲜空气,发现异味确实没有了。
然后他就被一隻手捞了起来。
「不要到处乱跑。」唐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顿了一顿,语气又柔和了些,「不过这次做得挺好。」
阿冻喵喵两声回应,显然十分高兴。
能够帮上好心人的忙,也算是报答了对方提供食宿的恩情了吧?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蹭吃蹭喝……啊不对,是可以继续借宿!
阿冻有些心虚,拼命按捺住那种总想冒头的怠惰思想。
他在心里同自己说,等到以后熟练掌握人形变化,不至于动不动露出破绽,他肯定是要离开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却又有另一个声音不断诱惑,问他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唐意看起来挺孤单的,也正需要陪伴,要是他离开了,唐意得有多伤心啊?
而且他也不是光拿好处不做事呀,无论是上一次的看家,还是这一回的驱赶污染物,他都能派上用场!
内心的天平似乎逐渐往一边倾斜,但还没等阿冻彻底做出决定,玛丽的声音忽然响起,惊疑不定道:「那隻小猫怎么回事?」
这时的阿冻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接着说道:「为什么他衝着谢庭叫了几声,那个寄生的污染物就跑出来了,而且还……动作迅速。」
阿冻:!!!
阿冻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大惊失色。
真是糟糕!他刚才看唐意皱了皱眉头,好像有些束手无策的样子,光想着试试自己的法子能不能行得通,忘了一隻普通的小猫不该做到这样的事情!
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不安地打量唐意的神色,却见后者表情如常,甚至还有些奇怪于玛丽的疑惑:「这有什么问题?」
玛丽:「……」
玛丽:「这难道没有问题吗??」
唐意不耐烦地说:「那个污染物也许正好对猫过敏,阿冻过去了,他当然就跑了。」
玛丽与同伴面面相觑,突然之间有点分不清,唐意这种理所当然的解释,究竟是他真的以为如此,还是因为另有隐情,所以随口敷衍?
……应该是后者吧?
毕竟猫科动物的污染适应性简直惨不忍睹,甚至还远没有普通人类高,又怎么可能对寄生人体的污染物产生震慑作用?
玛丽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她能感觉到唐意是经常性与污染物接触的人,不应该连这点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阿冻则完全不知道所谓的「隐情」其实与他有关,实际上他对唐意十分信任,因此半点没有怀疑,心中长舒了口气。
也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十分奇怪了,一隻猫能够喝退污染物又有什么奇怪呢?
他越想越理直气壮,于是昂起胸膛,坦坦荡荡喵了一声,表示自己光明磊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玛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隻小猫似乎能听懂他们的对话。
不过她马上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因为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既然寄生在谢庭身上的污染物都能去除,他们身上的定然没有除不掉的道理。
给谢庭检查身体的同伴走了过来:「好消息,虽然他看起来千疮百孔,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体内污染指数也在临界值以下。」
玛丽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随即示意所有人站到自己身边,对唐意说道:「帅哥,是时候轮到你兑现承诺了。」
唐意的目光环视一圈,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微蹙:「我应该只承诺过帮你祛除污染物。」他从来不占别人便宜,也不喜欢别人占自己便宜。
不过玛丽其实并不是在指望唐意,她将目光落在阿冻身上,神色满怀期待:「你让小猫再吼几声呗。」
唐意:「……」
玛丽:「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也是帅哥你说的,那污染物对猫咪过敏,那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你看他刚才吼得多轻鬆?」
见唐意还是神色冷淡,似乎并不乐意,她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如果能帮我们清除了寄生的污染物,我请你到阿尔多最高规格的酒楼吃顿好的!」
「喵!?」
这话显然引起了某猫的强烈兴趣,他在唐意怀里动了动,显然很跃跃欲试。
唐意垂眸看了看阿冻,唇角微抽,最终无声嘆了口气:「随你吧。」
众人与猫纷纷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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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最后的血色枝条也被焚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