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兵力,如此之将军,怎么会出问题?如何出问题?」
东安君说到这里,脑子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顿时便开口说道:「当初的事情,乃是陈珂一手操控的。」
「如今想来,只怕陈珂此人图谋不轨啊。」
他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顿时得意洋洋:「陛下。」
「陈珂如今的羽翼已经是张开,甚至是延伸到了军队之中啊陛下!」
「文选赛出来的人,都称呼陈珂为「老师」,乃是陈珂的同盟,韩信能够得到重用,跟陈珂也离不开干係。」
「陛下,难道您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外人,不断地在大秦扩充自己的实力么?」
「难道您就能够确保,这个外人没有不臣之心么?」
听到东安君这样子说,陈珂有些无奈也有些无语,他看着东安君,只觉着果然能够混到这种程度的人,脸皮都是很厚的。
方才威胁过始皇帝,说是要让匈奴南下,现在看到了自己的一点问题,就瞬间开始了哭惨。
这种程度的脸皮,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东安君并没有在意陈珂的嘆气,他只是看着坐在那高台上的嬴政。
他在赌。
赌嬴政对陈珂到底是否是绝对的信任。
如果嬴政对陈珂是完全的信任,那么他也就是一个死,还能够有更差的结果么?
反正事情都已经做到现在这种程度了。
而如果嬴政对陈珂不是完全的信任,那么他就可以死里逃生,即便是他做出来了这种事情也是一样。
因为一个皇帝的猜忌之心是非常浓厚的,这种猜忌能够令皇帝即便是痛恨他这个人,也需要他在这里制衡陈珂。
这就要说起来另外一个事情。
那就是在臣子们不能够威胁到皇帝的时候,宗室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
但如果臣子们已经能够威胁到皇帝,那么宗室便是皇帝、国家的最后一道保护伞。
而这个道理,东安君相信嬴政不会不知道。
他想要的,就是嬴政知道这件事情,然后对处理他们这些宗室有些忌惮。
而最后的结果,却令东安君失望了。
只见嬴政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淡漠。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冰冷与嘲讽:「东安,你是在想朕怀疑陈珂是么?」
嬴政微微摇头,眼睛中的嘲讽几乎是要溢出眼睛了:「那么你就太小瞧朕了。」
「文选赛的事情是朕同意的,并且朕也是当时的主考官。」
「若是说党羽,只怕这些人最先依附的乃是朕。」
「而百家宫的事情,朕更是百家宫的院长,陈珂不过是兼任了一个副院长而已,且根本不去管百家宫的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
「至于蓬来洲、至于李信、至于军方。」
说到这里,嬴政更是哑然失笑:「若是你觉着老秦人会放弃支持朕、支持赢家,而去支持另外一个外来者,那么你就太小瞧了这天下的老秦人了。」
「他们自然是会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假若有一天他们抛弃了大秦的宗室,那么一定不是老秦人的问题,而是大秦宗室的问题。」
「真的到了那么一天,这大秦的宗室,这赢家的天下,即便是让给别人又能够如何呢?」
嬴政的话说的掷地有声,而他也是真的这样子感觉的。
若是有一天连老秦人都是放弃了赢家,放弃了大秦,那么一定是当时的皇帝做出了什么令人不可原谅的事情。
如此,即便是丢失了这天下,嬴政也觉着问心无愧。
而东安君听到嬴政的这些话,眼睛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嬴政竟然会做出来这样子的选择,说出来这样子的话。
难道嬴政对陈珂真的是百般的信任么?
这怎么可能呢?
他带着怀疑的望着嬴政:「嬴政,你是故意的?」
「为了杀我,你宁愿是放弃这么好的一个除掉祸患的机会?」
「为了杀我,你宁愿将未来的大秦放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境地么?」
嬴政摇头嘲讽:「为了杀你?」
「你不配。」
说完这句话之后,嬴政背着手,淡淡的望着远处的天空。
「来人。」
大殿外顿时走进来了一队铁鹰卫士,他们单膝跪在地上,神情中带着些许的慎重。
「臣在。」
嬴政微微抬了抬手,而后说道:「将东安拉下去,带入大牢,严加看管。」
「将这些宗室也是一併带下去吧。」
铁鹰卫士听了嬴政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便是上前控制住了东安君等一众人。
而此时的东安君站在那里,勉强保持着自己的尊严。
但此时他的头顶发冠已经是掉落在地上,脸上也是带着些许慌乱,身上的衣袍散乱,看起来早已经是丢失了所谓的「体面」。
他保持着体面,不代表所有人都保持着体面。
因为方才支持东安君,而被铁鹰卫士一起控制住的人,此时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些许的茫然无措。
他们的脸上带着挣扎和悲痛,甚至有几个人的脸上带着狰狞,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