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书始终垂着眼, 他手指落在被子的表面, 刚好触到许水星落在上面的几缕发梢，「嗯，之后您和张老师的戏份比较多。」他将许水星的发梢慢慢缠绕上自己的手指。
他并不介意这只是一场游戏。
大不了，他做最后一个玩家。
许水星没听出来唐晚书的话外音，她揉了下头髮，软软地往前倾身，靠在了唐晚书的肩上，「我周末没什么戏份，王初五要补几个你和张柏林的镜头，我要去巴黎参加一个品牌的私人派对。」
唐晚书低念出那个国际大牌的法语，许水星又重新直起身，「你法语说得这么好？」
「家里要求的，每个人要会五国语言，法语是我最擅长的，其他的我只是会几句日常语，比如你好我很好什么的。」唐晚书看了看房间其他地方，还是有不少人来往，已经有不少人在注意他和姐姐了，所以他只能忍住自己想要触碰对方的欲望。
「我记得这次派对没有邀请演艺圈的人……」唐晚书好像什么都知道。
许水星点点头，「创始人大小姐亲自给工作室打电话了，说想见见我，你知道都邀请了谁？」
「不知道，」唐晚书说，「但家里有两位堂姐收到邀请函了。」
许水星没再多问，「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唐晚书的手抬起来，碰了碰许水星的额头，「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行。」许水星只觉得心跳有点快。
唐晚书凑近了些，呼吸陡然靠近，许水星措手不及，忘了后退。
「您眼睛都烧出红血丝了。」
凌晨，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青年从保姆车上跳下来，他没立刻走开，而是在车门外弯下腰，莫茉扶着许水星送到青年的背上，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挨着周密的骂。
许水星里头还穿着睡衣，她烧得眼前一片模糊，身上的大衣是唐晚书亲手穿上的。
他背着许水星稳稳地走在寒风呼啸的停车场，趴在后背上的人，喷洒出的呼吸简直烫耳朵。
莫茉低头从包里翻着许水星的身份证，那边周密还在骂她。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子踢过，发烧了你还让她拍戏？」
「那感冒药吃吃吃，吃什么吃，吃好了吗？」
「人重要拍戏重要？」
莫茉知道这次是自己照顾不周，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光顾着往嘴里炫饭，没注意到学姐的脸煞白，直到对方哐一下子撞倒椅子晕在地上，她才知道学姐已经扛不住了。
「我下次一定注意，已经送医院了。」
周密没好气地说：「注意保护隐私，周末还得飞法国，赶紧好起来。」
莫茉忍不住叫起来，「怎么着也得休息两天吧，后天就是周末了……」
周密：「这行程我是不建议推的。」
莫茉在急诊挂了号，值班医生拉亮诊室的灯，「体温多少？」
唐晚书：「十分钟之前在车上查过一次，是39.3，要不要再查一次？」
「不用，」医生从口袋里掏出手电，将许水星的两隻眼睛扒开各自照了两下，然后迅速开了两张检查单，「抽血，拍CT，检查做完后直接回这里来，我开治疗。」
「好的，谢谢。」唐晚书将两张检查单揣进兜里，重新将许水星背起来，他没走出去，脚步顿住，「急诊科应该能提供一张床给我吧。」
护士站有备用的抢救床，许水星被放在上面，她长发瀑布一样沿着床边落下来，下半张脸被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只剩紧闭的眼睛露在白亮的灯下，睫毛卷翘得异常扎眼。
光是看眼睛和头髮与身形，都能想像得出她的全貌该是怎样的绝世美艷。
莫茉负责守着许水星，唐晚书拿着检查单叫醒检验室的医生，莫茉蹲在抢救车旁边看唐晚书被那半夜被叫醒而有些不耐烦的医生数落，感慨般的想道，她觉得，唐晚书不像是因为学姐是他偶像才喜欢学姐的，反而有些像因为喜欢学姐，所以也顺带追了把星，而他那些看起来像追星的行为，现在细细想来，该是暗恋才对。
人对偶像很容易产生滤镜，爱的大都也是大屏幕上表现出来的样子，而那些让粉丝喜欢的人设，真假还有待考究。
反观唐晚书，他现在一定知道了学姐是怎样的人，也见过了学姐生病时狼狈苍白的模样。
药房的方向，唐晚书拎着一袋子药走来，他戴着和许水星同款的白色口罩，眉眼没什么情绪，他身形颀长，小白杨一样的笔直，年轻有力的体魄哪怕是隔着冬衣也依旧迎面扑来。
「我带她去输液室，你拿药去找护士，让她们配好之后来输液室输液。」唐晚书将药房给的一袋子药递给莫茉，语气不自觉地已经变回了上位者口吻。
莫茉也一点都没察觉到变化，她「哦哦」两声，「好嘞，我马上去。」
头两针没扎进去，许水星血管细，发烧加上天气冷，就更加难扎进去，唐晚书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莫名给人压力。
第三针终于扎进去了，护士也鬆了口气，嘱咐了一大堆，推着治疗车离开了输液室。
唐晚书挪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他靠着椅背，看了许水星一会儿，倾身过去，轻轻将她脸上的口罩给摘了下来。
「她脸好白。」莫茉站在对面，伸手碰了碰，「妈呀好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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