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水星看着餐桌上那碗用透明打包盒打包的玉米粥，一直一言不发，她昨晚睡着了，看图片里，现场打得挺激烈的，可她却也没醒。
她鲜少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管出入哪里，身边总是跟着人，不会落单。
而就算遇见这样的情况，作为公众人物，也会忍住不快，免得被倒打一耙，或者被道德绑架，影响声誉。
「学姐，你还好吧。」莫茉小心翼翼地伸着脑袋去问，「你是不是很担心小唐老师，还很感动啊？」
「……」许水星按了按太阳穴，「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很感动的？」
莫茉把脑袋缩了回去。
过了会儿，许水星站起来，椅子往后挪动，「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后我们出门。」
「啊，去哪儿啊？」
派出所的人只是走个流程，他们看完监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虽然不能明着说打得好，但从对唐晚书的态度转换上就能看得出来。
做完了笔录，唐晚书穿上衣服，被派出所的两个警察一块儿送出门。
两个警察语重心长，「年轻人还是太衝动，制止了就行了，暴力哪能解决问题？」
「长得白白净净的，下手那么狠，这要不是法治社会，你还准备吃人咯。」
「有什么事情，交给警察解决，你要是遇上个横的，不要命的，你就得吃亏！」
「知道了。」唐晚书礼貌地笑笑，脸上的伤加上被风吹得惨白的脸，让两个警察都不忍心再指责下去，算了算了，谁还没有年轻气盛过。
他们也还有事，叮嘱了几句，就回了所里，缩着脖子一进门，小徒弟就跑上前哆哆嗦嗦地说：「师傅，这是唐老爷子那小孙子，唐老爷子，唐春江。」
「！」
唐晚书站在马路边上，他拿出手机，手指点亮屏幕，几十个未接来电。
他一一点开，都不是他会打回去的号码。
他在通讯录里面找到许水星的名字，正准备打过去，屏幕黑下来，亮起家里的座机号。
「餵。」
「晚书，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老宅子的阿姨，也是唐晚书被领到老宅后，带大唐晚书的人，「你怎么回事啊？不是好好拍着戏，怎么还打架呢？」
「你姑姑早上给你打了好些电话，你也没接，她让人订了瑜市的机票，晚上就过来了，派出所那边你别着急啊，你姑姑已经……」
唐晚书笑了笑，有些无奈，「篮姨，我没有寻衅滋事，是我女朋友昨天晚上生病了，被两个醉汉调戏，我一时没控制住才动了手，现在已经从派出所出来了，让姑姑不用过来，我没事。」
青年大部分时候都是客客气气、温温和和的，长辈无一不喜欢他，也很难不喜欢他。
瑜市的黄桷树从当初的青绿一片变成了黄绿混杂，风一吹，落叶在头顶纷飞，唐晚书用手指捻掉发梢黏上的一小片落叶，冷白的脸色像头顶那片推不开的云。
篮姨听见唐晚书说不是寻衅滋事，大大地鬆了口气，「不是寻衅滋事就好，我就……女朋友？什么女朋友？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阿姨后知后觉才捕捉到唐晚书这句话的重点，她嗓门下意识吊高，唐晚书将手机拿远，过了会儿，重新送回耳边。
「嗯，是许水星老师。」
「许水星？你说的是那个，就是那个，」篮姨磕巴着，脑袋里浮现出了几张同一张脸但不同表情的美艷女人，「什么塔里面的那个小女孩，还有那个爱情片里面的女主角，叫什么，什么来着。」
「付蔓。」
「她好像是影后对不对，你这次去瑜市就是和她一起拍电影吧？这个我知道，这个我早就知道，我听你小叔也说过，但怎么就和人家谈上朋友了啊？」篮姨算是唐晚书半个母亲了，她的关心不作假，听语气，像是恨不得直接从手机那边爬到唐晚书跟前。
「因为我喜欢她。」
篮姨：「喜欢好啊，喜欢好，那小姑娘长得漂亮我也喜欢，那等会我就去和老爷子说一声，他今天因为你打架的事儿，气得早饭都没吃呢。」
「要是知道你是见义勇为，哪会气得吃不下去饭，还找了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那你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你吗？」篮姨不放心地追问着，虽然她是觉得自家孩子哪哪儿都好，可自己瞧着好是一回事，别人瞧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唐晚书刚刚只说自己喜欢人家，可没说人家喜欢她。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空旷的马路尽头疾驰而来，车牌号是唐晚书认识的，唐晚书没回答篮姨的话，「辛苦篮姨帮我和祖父解释，我有事，先挂了。」
唐晚书将手机揣到兜里的时候，保姆车正好停在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滑下来，莫茉趴在窗口，「小唐老师，我跟学姐来接你』出狱』啦！」
唐晚书拉开后座的车门，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许水星，许水星戴着口罩，大半张脸都被捂住，一双没什么生气的眼睛在听见开门声的时候，凉凉地扫到他脸上。
「姐姐。」他表现出一副有些心虚的样子，毕竟撒谎被发现了，打架那样凶狠的样子也被看见了。
许水星收回视线，继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唐晚书坐到她的旁边，拉上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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