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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辇道增七 作者:西鹿丸

「雪山铁匠与之相对,善用重器械,针对敌方群体,除此之外,能够轻易地利用恶劣天气压制对手。」

第三组牌数量很少,被放下时厚度稀薄得可怜,轮廓是无色,即泛黄的白,「谷底医者可医可战,每一张牌都点数很高,有朝一日可再次将阵亡手牌从坟墓召唤回战场,只可惜人数稀少,易轻信他人也易遭遇陷阱,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满盘皆输。」

深绿色的牌看起来崭新得很体面,「第四,临海商贾,最为富有,善于利用外交手腕获得优势,更擅长依靠计策来扰乱敌人的战略,并让其自食其果。」

「需要注意的是,大漠机关师和雪山铁匠之间彼此交恶,敌对时两方攻击上升,而谷底医者和临海山谷之间彼此交好,也就是说,」荷官笑了一声,「他们之间能探知对手的手牌情况并加以利用。」

四组牌组介绍完毕,他手边还剩最后一摞,乌黑的边缘。

荷官将这一摞推至中间,对比立刻鲜明起来。这最后一摞黑牌的厚度,就算另外四组的厚度全部相加也比之不过。

「最后一方,白蚁,虽说个体弱小散碎不好组织,但可直接抽取三十张手牌。白蚁惯于成群结队袭击敌方,三局两胜中可吞噬敌方手牌来助长自己的点数,若是能够进行第三局,那么这最后一局里,白蚁也可以依靠吞噬自己的同类来获取强大的力量。点数翻倍再翻倍。」

围观人群有嗡嗡声,一人在其中朗声笑道:「为什么没有个杀手刺客之类的赏金势力?您这牌组也忒跟不上世事了。」

闻言,猫面下一双眼睛流转过去,乌黑透亮,偶尔眼底折射一丝幽蓝,一闪即逝难以察觉,「是挺可惜的,迄今为止还没有日沉阁的人丧命于此,自然也就没有他们的骨牌。」荷官笑道。

刀客正把玩着一张黑牌,闻言便开口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荷官伸手,指尖点在刀客手中的黑牌边缘上,「你手中的这张,生前是位还算有名的大盗,」掩去了眉眼,他小半张脸的笑依然很惹事,「只可惜那晚的赌运不太好,第三局我赢了他。」

桌旁那位异族王女手忽地一抖,青瓷茶盖磕在盏上,清脆地一声鸣响。

荷官缓慢抽回刀客手中那张黑牌,放回牌组里,「诸位是知道的,这无悔赌坊里有百样玩法,这一层不过是些花牌骰子之类,最精彩的在楼下呢,斗兽赛马,下一层应有尽有。」

「若是这骨札输了,便烦请您先在坊里的休息上三天,三天后赤手空拳去楼下的铁笼与那猛兽斗一斗,赢了便算是偿清了赌债,儘管离开便是。」

坊里的休息上三天。这话说得好听。老赌徒都知晓休息即为投入地牢,负债者扔进地牢弃之不顾,饿上三天两夜拉出来与兽相搏,要的便是人在精疲力竭下抵死却无力的狼狈模样。

「要是斗兽也输了,」荷官看向刀客,依然咬字温柔,「也没关係的。我们会在猛兽咬碎尸体之前把你拉出来,然后你的一生会凝结在你的头骨上,被镂刻得很精细,供他人把玩到泛黄。」

骨札,牌如其名,每一块人骨是一个故事,死人的价值留给活人品评,一生的喜怒哀乐凝成别人对赌的筹码,各异的人生丰富了这张宽大赌桌。

荷官静待一阵,问道:「还有人想要加入吗?」

暗红色的光里,牛鬼蛇神们狰狞着一张张脸,却噤若寒蝉。

妖怪们都像是退回了动物的淳朴,懵懂地沉默着。

「我可以退出吗?」那隻来自异邦的棕鹿举起手,将临阵逃脱讲得典雅端庄。

荷官看了她一眼,「抱歉,殿下,这牌局是您开的,筹码已经加到殿下身上了,不可以反悔的。」

刀客忽地开口:「不知可否将殿下的筹码记到我身上。」

「凭藉什么呢?」荷官道,「凭阁下有两条命,能做两张牌吗?」

「不必三局两胜了,两人的筹码,我们一局定输赢如何?」刀客道。

周遭人群起鬨声骤起,为勇敢的赌徒赠上最低廉的鼓舞,众人的口哨声划出迂迴的曲线,传到窗外渐浓的夜色中。

灯火通明的街市中,人们能听见无悔赌坊顶层声势躁动,引得楼外摊贩都向上望去。透过窗缝,恰好能看到今晚的骨札赌徒有半张丑得触目惊心的面具。

小厮从顶楼跑到地底传声,说骨札牌桌上有位刀客想打破规则,说那人看起来身手不错,若斗起兽该是精彩至极,能从观众钱袋里掏出更多银子。最后让赌坊老闆通融规则的原因却是即将到来的蓝茄花宴,愿以一场屏住呼吸的赌局换得一晚喜庆热闹。

小厮将音讯带回,人群的沸腾再沸一度,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相对而坐的荷官与刀客身上,以至于那位白衣医者扶着王女一同离开赌桌时,有人看见却也没人在乎了。

王女与医者若无其事地穿梭过各类人群,好整以暇地东逛西逛,偶尔谈笑,偶尔玩闹似的下注输上一回,随意得滴水不漏。

她们刚刚踩上下楼的阶梯,便忽然听见一声惊呼,那声惊呼是太多人一起的意料之外,呼得整齐,所以声势浩大地贯穿了整层楼。

见状,王女与医者不动声色交换一个眼神,略微加快脚步向楼下走去。

骨札赌桌旁,围观人群正大声吵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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