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被掐住的那一瞬间,失去空气后肺部就像快要炸了一样,胸腔胀胀的,脑子也胀胀的……
本来以为自己会就这样窒息而死,但是任礼鬆开了手,还没等她喘上两口气,支气管又被人牢牢掐死,一点缝隙都不留。
第七十一章
顾重做了个梦,看见林商辞躺在楼道里满脸是血,看她因为被掐住脖子而瞪大了眼睛,看她表情扭曲挣扎着,就连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用力而浮出皮肤表面。
「放开她!」她声嘶力竭地喊着,可是四周围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样,她听不见任礼对她说了什么,听不见林商辞挣扎的声音,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慢慢看着她的双眼变红,看着她逐渐失去神采,一双眼睛不甘心一样地睁着。
顾重被惊醒,醒来后浑身颤抖,心臟跳得很快,她想下床却浑身无力直接摔倒在地上,深吸了几口气,她从床头柜摸来手机,抖着指尖按下林商辞的号码。
第一遍林商辞没接,又拨了第二遍,还是没接。
顾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直觉林商辞出事了,只能借着床使劲让自己站起来,径直跑出家门往林商辞家里赶去。
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就这样在心里不停地祷告,她气喘呼呼打开了林商辞家的大门,衝进她的房间,看见她就躺在地板上毫无生气,跪在她身边趴在她胸口听她的心跳,胸腔里一片死寂。
「林商辞你给我起来!」
顾重给她做起了心肺復苏急救,一下下地用力按压着,交替着给她做人工呼吸,但是做了很久林商辞也没有反应,她感觉自己的手有千斤重,但是一想到林商辞可能会因为自己停下来就真的离开,她又不得不坚持下来。
「商辞我累了,你能不能起来一下,我快没力气了……」
林商辞听见了,但是她醒不来,像被鬼压床一样,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她的心很痛,不是因为顾重在按压,而是因为她的哭声在拉扯着她,抽筋剥皮一样的痛,像要把灵魂从身体里扯出来一样。
她曾想像过很多次,自己死的时候,身边会不会也有人围着她哭,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太多可以为她这么做的人,或许会很冷清,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等棺材盖合上封死被推进焚化炉里就化成了灰。
「求你了……」
感受到按压自己的力道逐渐变得微弱,顾重是真的没力了。
身下人微弱地咳了一声,顾重停下了动作,看见林商辞的眼球在眼皮底下转着,呼吸也恢復了过来,心跳开始自主跳动了。
「商辞!」顾重轻抚她的脸。
林商辞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有些朦胧,直到完全聚焦时才看见顾重的脸全是眼泪,眼睫毛都被她搓下来两根,粘在颧骨上了,还好她没化妆,不然妆都要哭花。
林商辞总觉得眼睛很酸,她闭上眼睛,左手轻轻握着她的左手腕,用掌心拍着安抚她。
顾重一激动就把人抱进怀里失声痛哭,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埋怨着:「我以为你醒不来了……」
林商辞全身无力任由她抱着,直到她感觉自己刚恢復过来的呼吸又变得有些困难了,右手无力地尝试去推开顾重。
感觉到林商辞的手软软地搭在自己胸口,顾重这才把人鬆开,情绪也逐渐平復下来。
林商辞咽着喉咙,嘴巴里太干了,干得她话都说不了,嗓子都快冒烟了,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一个字:「水。」
顾重一听,就赶紧放开她,跑厨房去接了水来餵她,这下子林商辞终于感觉好点了。
「啊……该死的任礼……」声音还是哑哑的。
「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我?」这人一醒来不是找水喝就是先骂人,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心上了。
其实林商辞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严肃,骂一骂任礼,让顾重先放心。
「那你好吗?」
「不好,都要被你吓死了!」顾重骂了她一句,但也没舍得打她,只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林商辞轻笑了一下,说:「再抱抱我,我有点冷。」
顾重摸她的手,确实很冰,就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她,还给她的手呵气。
「顾重……」
「嗯?」
「我想好了。」
顾重一愣,没明白,「想好什么了?」
「关于我怎么看我们之间的关係这件事。」
「不用说也没关係,那是我骗你的。」顾重搓着她的手,她当时也是随便找个理由发火而已,顺手就引用了电视剧里的桥段。
「要说的。」林商辞张开手指,和她十指紧扣,「第一个无所谓,是因为想要你活着,就算没有我在,第二个无所谓,是因为想要你活着,所以即便我们不相遇,不相爱,你不是我心里最特别的那个也无所谓。」
「至于我们之间,顾重,我没有爱过人,你是第一个,所以对我来说,你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就算我们以后分手了,我也知道不会再有第二个能像你这样让我喜欢的人了。」
「你是我即便知道没有未来也想在一起的人,是唯一一个我可以为了你去死的人。」
顾重拎着嘴角,林商辞的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爱,忍不住又戳着她的脸颊说:「哼,怪肉麻的。」
视线落在顾重光滑白皙的锁骨上,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问:「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