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顾重是在装睡,至于为什么装睡她很好奇,所以她下了床,绕到了顾重的正面去看她。
顾重的唇色比平常更苍白一些,她双眼不自然地紧闭着,贴在脸上的头髮丝拧成一撮一撮的,是被汗水浸湿了。
她伸出手探了一下对方额头,顾重本能一僵,然后睁开了眼睛。
「哪里不舒服吗?」林商辞半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刚刚探过体温也没发烧。
「没有,睡吧!」顾重把棉被往上拉,连脑袋一起裹了进去。
林商辞想起了叶西雅告诉自己的日期,也是这两天,所以她就猜到了。
「你生理痛?」
顾重把头探出来,点着头,然后小声说:「也没那么痛,没关係。」
「没那么痛的话,你怎么会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还没睡?」
林商辞开始翻找行李箱,看看有没有止痛药,如果顾重时常都会痛的话,叶西雅准备的药包里应该会有的。
但是找了许久也没翻到,她一屁股坐在了顾重的床尾,转身告诉她:「没有药,我得去楼下的便利店买。」
顾重一个鲤鱼打挺,抓住了她的衣摆说:「不痛了,不用买。」
「我不是没痛过,你别骗我。」林商辞弯腰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抓出一件外套,准备下楼去买,但是顾重死死攥着她的衣服,表情还挺委屈。
「不要去……」她咬着下唇,语气像在恳求。
林商辞一愣,她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她突然就想,要不就不去了。
但是生理痛很难受,她知道。
重新坐下,她轻拍顾重的手说:「就几步路而已,很近的,不会有事。」
顾重低下了头,手还是没有放开。
「要不这样,我们通电话,这样万一有事,你也能知道,还能找人来救我。」林商辞拿出了手机,打了顾重的号码。
顾重的电话就放在她的枕头边,她在等她自己接。
「你必须吃药,睡不好的话,会影响明天拍摄。」
权衡利弊之后,顾重还是接通了电话。
「快点回来。」顾重躺了回去,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开了扩音。
林商辞终于恢復自由身,她抚平被顾重捏皱的衣摆,穿了外套就出门去了。
「你在哪?」
「等电梯。」
「你到便利店了吗?」
「还没,刚出酒店大门,又下雨了。」
「你跟酒店前台借把伞。」
「没事,只是毛毛雨,淋不湿。」
「你还没到吗?」
「到了,你习惯吃哪个牌子的?」
「粉色盒子那款。」
「嗯,我找找……」
顾重听着电话另一头有些杂乱的声音,林商辞似乎在和别人说着什么话,信号有点不好,断断续续的。
「林商辞?」
「……」
「林商辞,你还在吗?」
「……」
「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找人去救你了。」
「……到了,给我开门吧!」
顾重蹦下床去开门,看见林商辞头顶有些湿,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
「你要气死我。」顾重翻了个白眼。
「我也没想到雨突然就大了。」林商辞反身关门。
倒了温水,林商辞拆开药丸让顾重吃下,又看她躺下才去收拾自己被淋湿的头髮。
顾重看着浴室门内林商辞模糊的影子,她有些感动。
自从杨绾出事后,她就想着同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从此以后她每一次夜里如果病了或者不舒服,不管是叶西雅还是其他助理,她都不让她们知道,就算再难受她也必须忍到早上。
然后慢慢地,她也就习惯了。
林商辞弄干头髮出来,又拆了一包暖宝宝递给顾重说:「捂着,不要贴皮肤,会烫伤。」
顾重接过暖宝宝,放在了小腹。
「睡吧,晚安。」
「晚安。」
这一晚顾重睡得很舒服,她不知道林商辞夜里起来几次,帮她把踢掉的棉被盖好,检查她是不是还不舒服。
看着熟睡的她,林商辞坐在床边有些发呆,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更普通了一些,好像她此时此刻并不是那个站在镁光灯之下的顾重,不是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仿佛隔着一整片银河的顾重。
她和她之间似乎有了一个小秘密,叶西雅不知道、徐图之不知道、粉丝们也不知道的秘密,就是她生病时会很委屈、很脆弱、也很可爱。
如果不是循环,她不会和她接触。
这一刻,她似乎就没那么厌恶循环了。
拍摄的第三天,顾重状态不错,季裎没再发癫让顾重做点特别的事情,下午结束拍摄后,李侠就通知了所有人,说市长王骅傍晚会到,一听说市长要来,季裎就向团队里的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苦笑。
顾重嘆了一口气,她不喜欢应酬,尤其是那些领导级别,用官腔说话的人。
傍晚,王骅抵达了酒店,出于礼貌所有人都来迎接他了,将他围成一圈,让他感受到了被重视,他笑吟吟地和季裎握了手,轮到顾重时,他握得很实在,即使顾重只让他握到了指尖的一小部分,王骅还是握着,然后左手轻拍着顾重的手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