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日宛倒也心生期待了,魏长泽这性子难说,也可能是真没给他说。

李舒这个人藏得比世人都深,这些年也算是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他倒是好似习惯了,仍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比谁混得都痛快,看着也像早就活明白了。

邵日宛问他打听了打听进来的江湖事。

李舒道:「他杀的人自然都是有钱有权,不然魏广延何必求着他来动手。」

「一般人谁敢动。」

「这活脏的很,」他道,「魏广延够不要脸的。」

幸而他已经不入仕途,不然直呼皇帝名讳就够他喝一壶的。

邵日宛道:「往一个魔修的头上泼脏水,再容易不过了。」

李舒道:「对,就是这么个理。」

他在这又待了会,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便走了。

今天还是得喝药,他已经被这身体拖了三年,而且这都还没算完,这笔帐本来以为已经算清,竟然还是没有,江必信苟活于世。

七尺男儿数年功力毁于一旦,只能靠丹药吊命,连剑也握不稳,他不说愤恨是因为没人可怨恨,谁也不欠他的,所以他不去给别人添堵,可他江必信欠他的,这笔帐得还。

他去侧屋叫了楼烈,道:「跟我出去一趟。」

楼烈正运功,今日小有所成有些飘飘然,被打扰了也没怎么生气,「去哪?」

邵日宛道:「石寿庄。」

早春冻土慢慢化开,冰池中的水还带着冰凌子,有些土里已然冒了新芽。

不知是哪里的宅邸,四周静谧,像是常年无人往来,院中也有些冷清。

有四五个人围在桌前,气氛沉重,一时无话。

「不能动,」其中一个麻子脸道,「都去躲躲风头吧。」

桌上的精雕细琢地玉白菜蒙了尘,无端一副悽惨模样。

另一人道:「躲?往哪躲?莫啸躲在他那山庄里都死了,他是什么人物,他都死了,还指望着咱们能跑到哪去?」

「兴许就能成了漏网之鱼。」

几人说着说着便往自我安慰那边去了,只有个年轻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待众人一波的讨论已然冷下场来,开口道:「我倒是有一计,兴许可以一试。」

「诸位莫忘了,那是位恶贯满盈的魔修,」他道,「他江湖事就让他江湖了,他杀了太多正道人士,是世人不知罢了,只消将这罪名公诸于世,还怕没人治得了他吗?」

那麻子脸略有迟疑,「魔修横行无忌早已多年,早年间吴峰也是惹出了不少事,也不见有人惩治他。」

「那是因为那武魂之刃没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年轻男人眼里好似有澎湃的激情与恨意,「若是下一个杀的就是他们呢?」

众人一时不明。

男人道:「月余间东胜神州如此多的修士纷纷毙命,是为何?」

「……」旁人莫名,「皇上……」

年轻男人颇为不屑地将他的话堵住,「你知道是皇上,旁人知道吗?皇上会承认吗?」

「道中人插手朝中事,这是你我才知的辛秘,于世人而言,只是数位集大成的修士被一个名为魏长泽的魔修杀了,皇上更不会承认,他用如此腌臜的手段剷除异己,因此——」

他的眼中光芒愈甚,望向众人道:「是魏长泽杀红了眼,企图将东胜神州这池水搅乱。」

「言语最能蛊惑人心,将流言放出,将这人嘴脸揭露,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离识期魔修,他越厉害,就让人越恐惧,人人自危,群起而攻之不过是水到渠成。」

麻子脸道:「恐怕不成,你想的太容易了。」

江必信看着他道:「并非我想得容易,而是魏长泽早已树敌万千,只等他落井,不愁没人会往下扔石头。」

「或许有人畏惧,不愿出头,」江必信道,「然而若是已有人挑起了大梁呢?」

麻子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谁。」

「你我。」江必信道。

「世人都是利己的,他们只会帮胜者,只会跟风而起,你我数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个头必须由我们起,只有把火苗给点燃,才能燎原。」

「我已将此事悉数告知吴鹏,他近日给我答覆。」

麻子脸却忽然怀疑地望向了江必信,「我为何好像从未见过你?」

「我初来,」江必信笑容和煦,「您不必怀疑,我确实与魏长泽有私仇,三年前他杀了我全家,我侥倖得救,我与尚衷尚大人有些表亲,这些年来一直在他府中做事,不巧,前些阵子尚大人也死于那魔修的手中。」

「我虽求新仇旧恨一併消除,但此法却当真是唯一全身而退的法子了。」

在座的人均是一时沉默,谁也知道这是一步险棋。

其中一个人忽然道:「三年前灭门,与尚衷有亲缘的,你莫不是江家人?」

「世上已没有江家,」江必信只是道,「我现已无根无缘。」

这场火因此而起。

魏不忌的名号是忌讳的,一般只流传于街头巷尾,妇人汉子哄弄家里孩提,让他们安分些,这个时候便会搬出魏不忌来,权当大灰狼的故事一样来用,而所有道中人,都很少提这个人,这人就算是入了魔那锋芒也让人胆寒。

他们既然无可奈何,那就只能闭上嘴权当不知。

然而魏长泽近来的所作所为好似在扒开他们的眼皮让他们看着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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