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日宛吃不下很多,每个菜尝点,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魏长泽偶尔给他布菜,「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邵日宛摇了摇头。
「再吃点吧,」魏长泽道,「瘦成一把骨头了。」
这顿饭吃得很清静,大部分时间是魏长泽在看着他,没有旁时那些吵吵嚷嚷,却也算是见了人气儿。
挑了一个正午最暖和的时辰走出了酒馆,趁着太阳还好,两人回了赤胆城。
邵日宛在见到赤胆城门的时候顿了一下,抓住了魏长泽衣领,看着他。
魏长泽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将他带了进去。
楼烈正在院里杀鸡,放了一地的血水,见魏长泽回来了抹了一把脸,结果连脸上也蹭上了血道子。
他看见了魏长泽竟然抱着人,便问道:「这是谁啊。」
邵日宛看了一眼魏长泽,也想问这个问题。
魏长泽道:「以后别在院子里杀生了。」
楼烈愣了一下,「那我去哪啊。」
魏长泽却不再回答,转身带着邵日宛走了。
邵日宛问道:「你、收了徒弟?」
「嗯,」魏长泽一脚踢开门,「那小子带来了『沙湖剑』和『澈胆马』,若不留下恐怕还要影响剧情,招来些麻烦。」
邵日宛听了这两件东西的名字,也沉默了。
魏长泽道:「现在的剧情都在一点一点地回到正轨,好像如果我有意地改变了什么,就会惹来些麻烦。」
就像秦安法会。
邵日宛道:「江必信已死。」
「对,」魏长泽抚上了他的脸颊,轻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邵日宛在赤胆城住下了。
他重伤未愈,魏长泽第二天抽了个空,给他搬来了一箱子的书让他閒的时候看,功法心经,不世传的秘笈剑谱就堆摞在一起,如果不是邵日宛这些年多少懂行了,恐怕只当这些是废书了。
他的经脉毁的差不多了,宋长彤说还有些可能恢復,但实际上他自己也清楚,这不大可能了。
若说遗憾、愤恨、都是有的,只是既然那些人都死了,这波不亏。
魏长泽还找了些药书,话本,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恐怕是见了什么就拿了什么,有时会有些人上门来找他,然后他人就不知去哪了,有时是三五时辰,有时是一白天,但从不在外过夜,不到天黑便一定回来。
只是回来时一定带了一身的煞气。
两人住在一起,就算魏长泽再如何压制,躲在外面平息多久,邵日宛也能感受的到他身上越来越重的煞气。
这日又是如此,上午的时候院中来了两个黑衣短打男人,不过多时,魏长泽便出门了。
一直到了快日暮时分才回来,还煞有其事的躲在外面待了一会。
邵日宛一把将门打开,道:「进来。」
魏长泽本是倚在树干上想事,此时顿了一下,看了眼他的脸色。
邵日宛率先转身进了屋里。
他只得跟上。
「今天好些了吗?」魏长泽咳了一下,「吃了东西吗?」
邵日宛道:「你出去干什么了?」
魏长泽犹豫了一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说。」邵日宛道。
魏长泽苦笑道:「你当入魔只是随便说说的吗?」
邵日宛从未这样以为,他已经在这三年里将最糟糕的情况都设想过了。
魏长泽道:「杀人、杀妖,我见了血能平静些,也能变强,慢慢的。」
「我不能再输了,」魏长泽道,「我得突破,才能让你我不受任何威胁,你能接受这些吗?」
邵日宛道:「能。」
无论是什么样的魏长泽,他都能接受。
魏长泽笑了,「对,你必须能。」
两人手握在一起,微微晃着,坐在一起。
又过了两天的时候,方胜过来过一趟,他现在也姑且算是个人物了,颇有些架势,带了些人前拥后簇的,让院里热闹了一次。
楼烈看着心烦,躲了出去。
方胜好奇道:「那个孩子是谁啊。」
「他的徒弟。」邵日宛道。
方胜颇有些不可置信,「魏师兄还有徒弟?」
邵日宛笑了,点了点头。
魏长泽今日正好无事,走了进来坐在了一旁。
方胜有些不好意思,主动问道:「魏师兄,你收了徒弟?」
魏长泽『嗯』了一声。
他这态度算不上热络,方胜一时没接上话。
邵日宛便主动问道:「李舒呢?」
说到这,方胜的神情便忽然落了下来,「我哥回十二坞了。」
这已是众人都料到的结局了,李舒将一切都让给了方胜,让他的弟弟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王爷,那么整个献伏王府便没有了他自己的容身之地。
他会回十二坞,当符修掌门人。
邵日宛道:「这也没什么,他閒了会回来看你的。」
方胜却道:「他挺忙的。」
魏长泽站起身来,「少让你大师兄说话,我出去了。」
方胜『啊』了一声,问邵日宛道:「魏师兄……去哪?」
「练功。」邵日宛道。
方胜在献伏王府只有他与李舒这两个熟识的人,现如今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此时倒有些少年的模样,凑着跟邵日宛待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