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得很。」宋长彤抱着肩倚在门上随意道。
邵日宛又赶紧站起来道:「多谢道长了,我竟忘了,现在就让下人去准备准备,您好好休息一下。」
宋长彤道:「那是自然,郑千秋那老头子什么时候到?」
邵日宛一时卡了壳,「……大抵,忙完了吧。」
宋长彤看了他一眼,「他体内的魔气并未完全压制,我助他炼化了半数,他如今已是金丹三层的功力,临近化神,只是你也不必高兴些什么,每每突破时便是他的劫数,日后他都不会好过了。」
邵日宛心里早有了最坏的打算,此时已然坦然,「多谢道长。」
宋长彤看了一眼魏长泽,嗤了一声,「你这毛头小子倒是个硬骨头。」
魏长泽笑道:「还成还成。」
宋长彤倒是看得上他这样的人,表情也挺轻鬆,邵日宛亲自引着他找了一件客房,吃穿用度都备了最好的,恭恭敬敬,真把他奉为救命恩人。
忙完了这些再回去的时候,魏长泽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眉头紧紧地锁着,并不像他以往那般平淡。
邵日宛一开门他便睁开了眼睛,显然也没有真的静下心来。
魏长泽道:「回来了。」
邵日宛应了一声,坐到了他身边,两人自然的交换了一个吻,都没说话。
魏长泽等了会,忽然道:「我自从修炼开始,每次突破时都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撕扯我,一个想要把我拖入地狱,一个想要把我拉入云端,一开始,我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只有我,那是走火入魔才会有的迹象。」
邵日宛瞳孔微微地放大,顿了顿,「你没有跟我说过。」
魏长泽亲了亲他的脸颊,「之前是没什么可说的,后来是不想跟你说,反正我每一次都能挺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邵日宛道:「那你觉得什么是大事。」
「我在这世上一个人活着,」邵日宛看着他,「一个亲人朋友也没有,没有医生,没有网络,你生死未卜,可能醒不过来,也可能直接成了个疯子,只剩下我自己,我甚至不知道该去求谁,这算不算大事?」
魏长泽笑嘆道:「算,是我错了。」
邵日宛转过头去,「我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的话,但我也知道我拦不住你,你想做什么,没人的管得了。」
「没有的事,」魏长泽揽过他的肩膀道,「可我总不能让你去犯险吧,你快别闹了,那不是要了我的命了?」
「你现在也是要了我的命了。」魏长泽补充道。
邵日宛只是道:「那现在怎么办?」
「哎呀你对我有点信心吧,」魏长泽痞道,「这种事我遇了已经不知多少次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又是这副德行,从他嘴里从来听不到难事。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邵日宛并不看他,平淡地道,「可劲作吧,作死了我陪你一起你看怎么样?」
这是真的气了。
魏长泽赶紧道:「那指定不能啊,想哪去了。」
他是这样给邵日宛承诺的,指定不能出岔子,然而他却在当晚又不大好了。
那时邵日宛正在铺床,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下来了,他已经很累了,一转头却看到魏长泽就站在他的身后,双瞳漆黑一片。
邵日宛心里一突,上前一步道:「你怎么了?」
魏长泽却在听到了他的声音时猛然退后了一步,他狠狠地闭上眼抓着自己的头髮。
屋里只有他两人,邵日宛冲外面喊了一声,这边还赶紧拉住魏长泽让他不要再敲打自己的头。
魏长泽一把推开了他,力气奇大无比,直接将他推到了地上。
也是邵日宛毫无防备,也不曾想过防备。
他一运功,那诡异的真气便暴露无遗,宋长彤来的很快,一脚踹开了门,迎面便是一个药葫芦砸了过来,萤光的药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魏长泽似乎极为排斥这样的环境,直接便要衝出门口,却被宋长彤一掌拦住,他双臂隔空划出太极阵法,用力一阵,拍进了魏长泽的面门之上,让他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宋长彤道:「这些日子恐怕还会反覆,他是聪明的,等他自己明白了如何压制便好了。」
邵日宛勉强应了声,将魏长泽扶到了床上,「能有多大的机率?……这一辈子不会入魔。」
「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宋长彤如实道,「如没什么意外,大抵都可以撑得过来,我活了这几百年,如此意志坚强之人当真也是没见过几个。」
「头些年,青面鬼封丘算是一个,本已经熬出了头,遭了奸人所害成了个废人,断骨重生,断筋重铸,碎丹重修,硬是活了过来。」
邵日宛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号,问道:「那他现在如何?」
宋长彤看了他一眼,「这样的人,要么坐化成仙,要么万劫不復,别无他路可走,你既没听过这人名号,也该知道他走了哪条路。」
邵日宛一愣,「您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好好伺候着他,」宋长彤道,「他命比那人好,不至于如此的。」
「那是自然。」邵日宛赶紧道。
若是有什么是他能做的,可以帮得上魏长泽哪怕一丁半点,他估计都去做了,他只怕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自己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