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日宛身体不大爽利,强自忍了下来。

江成武道:「你是何人?」

这正是那日在天极门逼出了魏长泽招魂阴阳术的男人!

魏长泽道:「这不大重要,藏名山群龙无首,我暂代项亘虹议事。」

那药修冷哼道:「就凭你。」

「就凭我,」魏长泽平淡道,「魏不忌,塞外人叫我一声『不忌和尚』。」

这里只有少数人听过这个名号,也仅仅是听人传言塞外有这么个男人是符剑双修。

这样一来,忽然就对上了。

天极门下手旁一个剑修指着他道:「那日便是你闯进了我门!」

「自然,」魏长泽道,「不然还能是你?」

江成武眼神骤然犀利起来,瞥了一眼他道:「既然人都来齐了,便开始吧——」

这次议事分别请来了:剑修、符修、药修、魂修各道集大成者,体修已没落多年,出不来什么人才所以暂不在此列。

药修那老头道:「依我看来,并没什么好说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的规矩,有什么可议的?」

「宋老,」魏长泽随意地道,「且不说是不是项亘虹杀的人,就算是,他早也偿了命了,人无贵贱,是天极门觉得一命抵一命犹不可,要灭人家的门呢。」

宋阻道:「惠静道长那可是元婴三层的能人,自然与项亘虹那匹夫不可比!」

「是了,」魏长泽道,「那项亘虹既然如此不堪,又是如何能击杀元婴三层的能人的?」

宋阻气急,怒拍椅子,道:「狡辩!」

魏长泽看着他道:「我有没有狡辩在座各位再清楚不过了。」

江成武开口道:「你口口声声说惠静师尊非项亘虹所杀,那你又如何解释师尊那胸口的刀伤?天底下的武修又有何人能有如此重的杀戮之气?」

魏长泽却道:「当真是刀伤吗?」

「我可见过尸首,」魏长泽道,「您别想着诳我。」

李舒故作疑虑,接道:「咦——?难道这尸首还没下葬?」

魏长泽顺势道:「亡魂不散,哪敢埋?」

李舒欠揍地问道:「江掌门,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成武含怒道:「师尊早已入土为安!休听他信口雌黄!」

魏长泽道:「那也好办,挖出来便是,依你们施得那么多驻尸符,怕是几年也腐烂不了。」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道:「您也好给在座的各位好好的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刀伤,死活也要赖在项亘虹的头上。」

这一句话引了天极门的众怒,也不管什么剑修气度了,指着魏长泽的鼻子骂他欺师灭祖。

江成武声音冷淡道:「绝不可能。」

魏长泽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道:「江掌门,惠静的尸首埋没埋你自己知道,散不去的亡魂是带了恶煞的,咒你山门辈辈坎坷,你我都明白这事因何而起,你既入了道就该心怀悲悯,却如此奸害他人,当真为人所不齿!」

「而你们,」魏长泽看向那些剑修,「口口声声说掘墓欺师灭祖,却对旁人的师祖如此放肆,生生受刑而死,有何颜面存于世。」

这话铿锵有力,却不能打醒装睡的人。

忽然从后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不忌和尚』好气度,若不是您这相貌不曾变,我都险些认不得了。」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走上前,道:「是么,世子魏长泽。」

邵日宛颇有些烦躁的暗自嘆了口气。

魏长泽平淡道:「毒妻,承蒙惦念,只是不必再这么叫了,不做世子很多年了。」

邵日宛:……

这时候还玩梗。

那被唤作毒妻的女人笑了笑,俯身凑近他道:「不知在座的各位可知我们这大名鼎鼎的不忌和尚是个叛党出身?」

「怕是不知,」魏长泽轻轻地推开她,「你可以给大家说道说道。」

毒妻直起身来对众人道:「说起大义来头头是道,却不提自己是蛮荒叛党之子,你生母手中遍是我族人鲜血,你祖辈的铁蹄踏碎了多少人的脊樑,这些你却不提。」

魏长泽向来懒怠解释自己那些破事,只是道:「出身如此,谁也没法子选,我手上并无这些人命,若说偿罪这些年我也早就还够了。」

毒妻道:「那你也别想来我中原指手画脚!」

黄明功怒极便要揭案而起,却被邵日宛拦住。

大堂一阵混乱。

江必信道:「魏长泽确实是魏将军的那个蛮夷嫡子……依我看来,我们还是不要让他来……」他这话说得犹豫,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与魏长泽确是不同的阵营。

邵日宛站起来道:「诸位好礼数,张口闭口便是『蛮夷』、『叛党』,也不知你们炼化那些炉鼎,杀那些凡人时可曾想过他们是何族人士。」

「长泽母亲是和亲嫁过来的,」邵日宛道,「两军疲怠,立非战军书,和亲示好,这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指向了江必信道:「只是休养生息后皇帝又生贪念,你爹看人下碟参了魏将军一本,本来好好的赐婚就生生变成了与敌国私通。」

邵日宛越说越气,指着他的鼻子怒骂:「若说人品魏长泽比你和你爹多了不知几层,这么多年隐忍却还要受此污衊,你怎有脸说出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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