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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宗政非如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 是叫人胆裂的寒冷。

就在此时,整理好仪表妆容的玄泠携着一阵清新香风出现。

「如何?可还妥帖?」

宗政非如循声回望,但见十六岁的小郎儿一袭春意盎然的翠色纱袍,原本半披在后的长髮用一支较衣袍暗些的碧色玉簪尽数盘于顶。那自发冠处垂于耳畔两侧的红缨带, 更是将这张微着粉黛的脸衬得俊美无俦。

被他这般笑容灿烂, 满心满意地看着, 饶是不近男色如太女殿下, 也短暂地恍了神。

宗政非如的失态不过眨眼间。

彼时单羽还维持着垂首请罪的跪姿, 并没有看到。

但「始作俑者」脸上明显再度扩大的笑容,宗政非如确信,他看到了。

玄泠双手一抖,将广袖拢在手里,非常自然地转了一圈。

霎时间,红英点绿波,春色满堂院。

「殿下满意就好。」

容貌俊俏的小郎儿眼神清澈,定定然对宗政非如这般说道。

宗政非如直视着玄泠的眼睛,面色如常:「孤有话问你。」说完就越过玄泠走出了茅屋。

……

天上的白月亮被溪面的粼粼波光盪成了碎玉,一块一块的,仿佛正等着有缘人去捡拾。

宗政非如将视线从溪面移到身旁的玄泠身上。

许是月亮都偏爱美人,原本清冷的光到了他身上,竟然有了些许暖意。

「殿下想与侍家说些什么?」玄泠侧过身,正对着宗政非如弯着眼睛问道。

宗政非如并未立刻回答他。她盯着玄泠的眼睛良久,像是想在其中看出点什么,又或是证明些什么。

这双眼睛太过干净纯粹,太过清澈见底。

太过……

太过不合时宜。

「你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孤身边的正君之位,孤不信。」宗政非如看着玄泠,说。

玄泠笑容不变:「如此,殿下以为我欲何为?」

宗政非如明显注意到玄泠在自称上的改变,她眼中的寒意再度浮了上来:「这正是孤想知道的。」

「殿下不是早就派人查过侍家的身份么?侍家今年已二八之年了,自然想趁着颜色正好之际,寻个良家託付终身。这也有错吗?」说着,玄泠向宗政非如迈了一步,「没有什么比太女正君更好的归宿了。」

「侍家自知身份卑贱,是以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只求殿下青眼。」话到此处,玄泠脸上的笑容被对女君不解风情的幽怨所取代。

女君却好似要将「不解风情」贯彻到底,神色淡淡地静待下文。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吧?你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她都不为所动。】

9号的吐槽之魂被动触发。

【果然玩权术的人,心都硬。】

9号自顾自总结道。

玄泠长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月色下的溪流。他的灼灼目光也终于从宗政非如身上移开。

有那么一瞬间,宗政非如竟然会觉得眼下不言一句,表情不再热烈的南艶官才是他的本来模样。

思绪进行到这里,宗政非如看着身披银光的玄泠的侧影,笼于广袖中的手指微缩。

玄泠缓缓开口道,「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侍家既有心想掺和进来,那些该知晓的,不该知晓的,侍家都会想办法知晓。」

「越州是宁王封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十年前宁王薨逝,其独女虽接手宁王府,却至今未袭爵位。当今对宁王府的暧昧态度可见一斑。」

「越州流寇作乱自前年伊始,如果侍家没算错的话,前年正巧是宁王世女的成礼。」

「真是凑巧啊。」玄泠感慨道,「同时凑巧的还不止这一件事。」

「寇乱始发之时,侍家记得是笑太尉亲自领兵南下平乱。不想却在笑太尉回朝后再度死灰復燃,当年因此事,笑太尉被罢朝岁半有余。也就是那段时间,成了侍家的常客。」

「有此『经历』的还有一个程都统。得益于二位大人的抬爱,侍家才算是彻底在桂风玉兰居站稳脚跟。也才有了些许底气婉拒三殿下……殿下?」

玄泠顺着突然被抓住的手腕,回首看去。

「殿下是在寻这个吗?」玄泠弯着眼睛用另一隻「自由」的手去碰领口。

宗政非如还没来得及回神自己突然的越界,就看着对方单手拉开了自己的领口。

今夜,连晚风都过于配合。

风拖走最后一缕挡在月亮前面的云朵,让月光为宗政非如眼前的「景色」照明。

莹白的锁骨边上,赫然点缀着一粒艷红的朱砂痣。

风在拖走云朵的同时,还勾动了玄泠耳畔两边的红缨带。

翠青的衣袍衬托如雪的肌肤,如雪的肌肤映照夺目的鲜绯。

三种颜色的交错之下,叫观者彻底乱了阵脚。

「侍家还是清白之身。」玄泠放下扯动领口的手,笑意盈盈地对宗政非如说道。

「孤不是……」

「殿下是开始在意侍家了么?」玄泠抢过话头问道。

宗政非如头一次与玄泠的视线错开。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的心开始出现破绽。

可是玄泠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破绽。他轻轻动了动仍被抓住的手腕,笑得见牙不见眼:「殿下果然开始在意侍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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